东京都,葛饰区。一栋有些年头的町屋。
佐藤拓真推开木格门时,玄关的感应灯迟钝地亮起,光线昏黄。
屋内收拾得一丝不苟,甚至过于整洁了,缺乏长期居住的“人气”。空气里有淡淡的线香味,还有陈年木料和旧榻榻米混合的气味。
他脱下皮鞋,摆正,解开西装扣子,但没完全脱下外套。客厅角落,佛龛静静立着。
黑檀木的龛柜,擦得一尘不染。
里面供奉着两张照片。
一张是年轻的女人,笑容温婉,眼角有细细的笑纹。另一张是个小男孩,七八岁的样子,缺了颗门牙,对着镜头比着有点傻气的V字。
照片前摆放着小小的牌位,供着清水、时令水果,还有一小碟孩子生前爱吃的金平糖。
佐藤走到佛龛前,动作熟练地取出新的线香,在蜡烛上点燃,轻轻晃灭火苗,插进香炉。青烟笔直地升起一小截,然后开始袅袅散开。
他没有合十,没有闭目。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烟雾后的两张笑脸。目光像是穿过了照片,看向某个更遥远、也更残酷的所在。
十三年三个月零十四天。
具体的时间,他不需要刻意去记。
他的妻子明子,儿子健太,连同那条街上的十七户人家,共四十三人,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,集体“溶解”了。
只有佐藤,因为当晚在警视厅加班,躲过了事件核心范围。
官方需要有人处理这类“不便公开”的事。需要一个既知晓内情,又因切身之痛而绝对忠诚、甚至可以说被这份痛苦驱动的人。于是,前刑事课骨干佐藤龙之介,成为了“异常事件对策本部”的初代成员,一路做到了课长。
他追查每一起可疑事件,翻阅每一份离奇报告,与其说是为了正义或职责,不如说是在寻找——寻找那个能解释“为什么是明子和健太”、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”的答案。
现在,他似乎有答案了。
香静静燃着。
西装内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“莫西莫西,这里是佐藤。”
“佐藤先生你好,这里是A国驻本大使馆,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,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来我处一趟。关于这次天王寺事件,宴追小姐有事想说。”
佐藤的目光没有离开佛龛上的照片。
“我已经辞职了。”
“佐藤先生,「大義名分」(大义的名分)有时不在上级的命令书里,而在一个人宁愿舍弃身份也要奔赴的方向上。君子生于小人之国,非君子之过,我们请求您,以‘佐藤龙之介’这个人的身份前来。这不是命令,这是一份……「託された覚悟」(被托付的觉悟)的确认。”
佛龛前,佐藤的目光终于从照片上移开,看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对方没有用“国家大义”压他,没有用“利益”诱他。
他们用了一句古老的谚语,点破了他半生的执着本质。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,仿佛是对着照片上的妻儿,轻声说:
“我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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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伤势未稳的净海法师和土御门永真还有出云椿也回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