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两只手太有力,嘴巴张不开。
俊雄:“……”(试图挣扎,无果)
宴追把脸凑近,仔细端详:“仔细看你除了脸有点惨白,长得还是怪可爱的。”
俊雄:“……”(继续无声挣扎)
宴追伸出拇指,戳了戳它冰凉的脸颊:“就是这表情不行,太凶了,不招人喜欢。来,给姐姐笑一个?”
俊雄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茫然。
宴追松了一只手,用食指去扒拉它的嘴角,试图往上扯:“这样,嘴角往上,对对对——”
结果俊雄那咧到耳根的嘴被她一扒拉,直接咧到了后脑勺,看起来更惊悚了。
宴追:“……”
俊雄:“……”
宴追默默松手:“算了,你还是别笑了,怪丑的。”
突然,俊雄感觉到愤怒。
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。
从来没有人敢捏着他的脸,还嫌他长得丑。
俊雄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,第一次燃起了某种极其原始的怒火。
不是诅咒的怨恨,不是规则的污染,就是最单纯的一个小男孩被惹毛了想咬人的冲动。
他猛地张嘴,黑洞大嘴瞬间扩张,想要对着宴追的手咬下去——
然后,宴追捏住了他的上下颌。
“诶诶诶,急了急了。”宴追笑眯眯地看着他,手指轻轻用力,迫使他的嘴保持着一个滑稽的O形,“这么不经逗啊?小朋友脾气还挺大。”
俊雄:“!!!”(挣扎得更厉害了)
“你妈呢?她来了没?”
宴追捏着俊雄的下巴,左右晃了晃他的脑袋。
俊雄挣扎的动作突然僵住了。
那双黑洞眼睛里燃烧的怒火,瞬间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东西取代——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怨恨,而是某种……本能的茫然与无助。
宴追松开了手。
俊雄没有立刻再咬上来。他只是缓缓闭上了那张被捏成O形的嘴,低着头,看着自己苍白瘦小的手。
那双手的指尖,还保留着一点点蜡笔的痕迹。
他生前最后在做的事,就是一个人躲在角落画画。
画妈妈,画爸爸,画一个永远不会再完整的家。
空气里那股粘稠的咒怨气息,似乎淡了一些。
“看来是没来。”
“你是‘孩童的惨死’,概念相对单一。”
“她是‘母亲的疯狂’、‘妻子的背叛’、‘女人的绝望’……一堆乱七八糟的概念捆在一起,还掺和了空间规则。”
宴追低头看着俊雄:“所以本子那帮人,大概只来得及打包你,你妈的部分……要么是没打包完整,要么是根本打包不动。要么,你妈等下会跟着你过来……”
俊雄依旧低着头,没反应。
但宴追注意到,他那双苍白的小手,正在极其轻微地……颤抖。
不是恐惧的颤抖。
更像是某种……被遗弃后的无措。
宴追蹲下身,掏出一颗话梅糖,这次直接剥开,递到俊雄嘴边:
“吃不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