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印’事急!速决!
‘灰’酉时前必入炉!——茧”
信息如同冰锥,狠狠刺入武韶的脑海!
宪兵队(“黑狗”)已经彻底疯狂!“七道沟”今晚就要爆发大搜捕甚至屠杀!他精心构思的“祸水东引”计划,其所需的混乱风暴,竟被敌人以最残酷的方式提前点燃!然而,这混乱并非他所能掌控,反而成了催命的符咒!
伪造朱印文书之事(“印”事),必须立刻、马上有突破性进展!否则,一切都将化为泡影!
而怀中这座“活碑”(骨灰罐),必须在今日酉时(下午五点)之前,送入神社香炉!这是“灰”的信道开启的最后时限!
时间!时间!瓦西里的时间!“寒窑”的时间!现在,连他自己制造混乱的时间,都被敌人残忍地压缩到了极限!
胃部的剧痛如同海啸般排山倒海袭来!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!武韶猛地用手捂住嘴,身体剧烈地佝偻下去!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!温热的、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鲜血混合着胃液,冲破指缝,大股大股地喷溅在怀中的骨灰罐上,喷溅在脚下那张粗糙的废纸上!
暗红的血点,在粗劣的米黄色纸面上迅速晕开、渗透,如同绝望绽开的毒花。几滴鲜血溅落在骨灰罐粗糙的陶土表面,瞬间被吸收,只留下几处深褐色的、如同陈旧伤痕的印记。
伪造?
用这种粗劣如草纸的材料?
用福寿堂里暗沉发乌的次品朱砂?
用自己这双只会握枪和传递死亡、而非雕刻精钢的手?
去复刻那掺了金粉珊瑚、鲜亮如血、内藏血丝流动的神社印泥?
去雕琢那需要鸡血石冻和放大镜、分毫不差的繁复神纹?
去模仿那如同鬼画符、藏着药水显影暗记的神官私印?
这怎么可能?!
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!是自取灭亡!
武韶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胃酸的灼烧感。冷汗如同冰水般浇透全身。他背靠着冰冷刺骨、肮脏不堪的墙壁,身体因剧痛和极度的精神重压而无法控制地滑落,最终瘫坐在冰冷的、混合着血污和垃圾的雪泥里。
怀中的骨灰罐,冰冷而沉重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脚下那张染血的粗纸,在寒风中微微颤动,如同无声的嘲讽。
希望?那刚刚被“灰”的信道和“祸水”计划点燃的、微弱的希望之火,在这四重绝境的碾压下(纸张、印泥、印章、时间),在这粗劣纸面上晕开的血污面前,彻底熄灭了。只剩下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风声鹤唳。
酉时的香炉在等待。
“七道沟”的火焰在积蓄。
“寒窑”的呼吸在微弱。
而他,怀抱着一座无法完成的伪造墓碑,瘫倒在敌境肮脏的角落,咳出的鲜血染红了通往地狱的草纸。
伪造之难。
难于上青天。
难如绝境求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