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印匠”枯瘦的右手,那柄悬停已久的精钢刻针,如同等待嗜血的毒蛇,在这一刻骤然发动!
“叮!”
针尖带着千钧之力,精准无比地刺入浮石上神社徽记最核心的十六瓣菊花花心!这一次,针尖蘸满了那妖异猩红的“血泥”!
“刀剑!勾玉!云纹!‘游’!!” 嘶哑的咆哮伴随着刻针尖细、急促、如同刮骨般的锐响!刻针不再是冰冷的金属,而是化作了蘸饱了血与火的毒笔!在坚硬的浮石表面疯狂地勾勒、游走、按压!每一次移动,都带起一蓬细碎的石屑,每一次转折,都留下一条深深嵌入石髓、被猩红“血泥”填满的凹槽!那繁复到令人窒息的神纹线条,在鲜血印泥的填充下,如同被赋予了邪恶的生命,在昏黄的油灯下,散发出一种妖异、狰狞、令人不寒而栗的猩红光泽!
“神官私印…‘断笔’…心跳…的缺口…在这里!” “印匠”的嘶吼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与敌同亡的决绝!刻针的尖端蘸着浓稠的“血泥”,如同毒蝎的尾针,对准私印线条中那个被鲜血浸润的、代表致命缺口的“断点”位置,带着全身残存的生命力量和刻骨的仇恨,狠狠地、精准无比地——刺凿下去!
“叮——咔!”
石屑混合着猩红的“血泥”飞溅!
那个致命的“断笔”,被以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力度,深深烙印!妖异的猩红瞬间填满了石髓的缝隙!
“印匠”的身体如同被抽空,猛地向后一仰!刻针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染血的木箱上!一大口粘稠、暗红、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,如同喷泉般从他大张的口中狂涌而出!他佝偻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如同狂风中的残烛,枯瘦的手徒劳地抓向虚空,最终无力地垂下。那只燃烧着疯狂与死志的独眼,光芒迅速黯淡、涣散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解脱的灰败。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木箱边缘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,如同狂舞的鬼影。
光圈中心,那块躺在倒扣木箱上的灰色浮石,此刻已彻底变了模样。
繁复狰狞的神社徽记,扭曲诡异的“虫鸟篆”私印,每一条凹槽,每一个转折,都被那妖异猩红的“血泥”深深地、饱胀地填满!在昏黄的光线下,那猩红的线条如同刚刚从心脏里剜出的血管,微微地、令人毛骨悚然地搏动着!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血腥、铁锈、朱砂和死亡气息的、令人窒息的邪异光泽!
尤其是私印上那个代表心跳缺口的“断笔”,猩红得如同地狱睁开的独眼!
完成了。
以血为引,以命为祭。
复刻的地狱烙印,在人间淬火成型。
武韶躺在冰冷的“棺材”边缘,左手手背的伤口依旧在汩汩流血,温热的液体浸透了破棉袄的袖口。剧痛和失血让他的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挣扎。他深陷的眼窝里,映着那块在油灯下散发着妖异猩红光芒的浮石印章。那光芒,如同淬毒的针尖,刺破了他眼中最后一丝人间的温度。
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,伸向油灯旁那堆福寿堂里弄来的、最粗糙廉价的草纸。指尖颤抖着,捻起一张。
粗糙、脆硬、布满杂质的纸面,在妖异的猩红印章面前,如同乞丐的破布。
“盖。” 武韶的声音嘶哑破碎,如同两块冻石在摩擦。
“印匠”瘫倒在木箱旁,身体微微抽搐,发出嗬嗬的抽气声,对武韶的话毫无反应。
武韶不再等待。他用尽残存的力气,挣扎着坐直身体。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,颤抖着、却又无比坚定地,抓起了那块冰冷、沉重、浸透了妖异猩红的浮石印章!
印章入手,冰冷刺骨,却又仿佛带着“印匠”呕出的鲜血和刻骨仇恨的余温!
他将那张粗糙的草纸,铺在冰冷的“棺材”底板上。
然后,他高高举起那枚猩红的印章!
深陷的眼窝里,那片空洞的黑暗深处,燃烧着一种不顾一切的、如同献祭般的疯狂!
印章带着千钧之力,裹挟着血与火的诅咒,狠狠地、精准无比地砸向那张卑微的草纸!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、如同心脏爆裂般的巨响,在死寂的棺材铺里轰然炸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