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了!
那条撬动整个“完美”逻辑的致命裂缝!
黑泽缓缓移开放大镜。昏黄灯光下,他的脸色如同西伯利亚冻土,冰冷坚硬,没有任何表情。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,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冰焰!那不再是怀疑,而是冰冷的、确凿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确认!
瓶塞被调包了!
真正的契约瓶塞,刻着“三”字的那个,早已随着金明哲的“献礼”和那场精心设计的“意外”,落入了那个朝鲜蠢货的手中!而眼前这个仿制品,无论做得多么天衣无缝,终究在最高倍的放大镜下,在木质纹理最细微的层次上,暴露了它伪造的本质!那一道细微的纹理断裂和扭曲,就是伪造者无法磨灭的指纹,是阴谋无法擦除的血迹!
“砰!”
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!石井四郎如同一股裹挟着西伯利亚寒流的飓风,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暴戾和毁灭气息,猛地闯了进来!他深陷的眼窝赤红,脸色铁青,宽大的军服下摆沾着几点墨水的污渍,整个人如同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。
“黑泽!”石井的声音嘶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焚心的急切,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,直刺黑泽,“平房的事情,你知道了!告诉我!问题出在哪里?!是哪个环节的叛徒?!还是西门子的设备本身就有问题?!”
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,带着将一切撕碎的疯狂。他需要一个宣泄口,一个可以让他将滔天怒火倾泻而出的目标!
黑泽缓缓站起身。在石井狂暴的气势面前,他如同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,冷静得令人心悸。他没有直接回答石井的咆哮,而是绕过宽大的办公桌,走到石井面前。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手中那个装着仿制瓶塞的证物袋。
他将证物袋平静地递到石井眼前,声音低沉、平稳,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喧嚣的冰冷力量,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,狠狠凿进石井混乱的脑海:
“大佐阁下,问题不在设备,不在操作,也不在西门子。”
“问题,出在传递契约的源头。”
“出在这个瓶塞的刻痕上。”
“它,是假的。”
石井狂暴的动作瞬间凝固!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!他赤红的双眼猛地聚焦在黑泽递过来的证物袋上,聚焦在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、认为承载着他绝对意志的深琥珀色木塞上。黑泽那冰冷的话语,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!
假的?
契约的凭证…是假的?
那…那真正的参数…那场灾难…那无法估量的损失…
一个可怕的、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真相,带着毁灭性的寒意,如同西伯利亚的冻风,瞬间灌满了他因暴怒而滚烫的胸腔!他伸向证物袋的手,第一次,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那枚静静躺在透明袋子里的瓶塞,此刻在他眼中,不再是无足轻重的道具,而是…一把插在他帝国野心心脏上的、淬毒的匕首!
黑泽的目光越过石井颤抖的手,投向窗外长春阴沉的天空,投向金明哲那场“意外”火灾的方向,声音依旧冰冷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、审判般的意味:
“而真正的‘契约’…刻着‘三’字的那个…”
“此刻,恐怕已经和那个朝鲜商人金明哲一起…”
“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或者…在宪兵队的证物室里…”
“等待着…告诉我们最终的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