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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茶杯灵感(2 / 2)

“咔哒!”

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
武韶手中那个盛满滚烫开水的搪瓷缸,杯盖因为蒸汽的顶托和他无意识的颤抖,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,杯盖边缘与杯沿碰撞,发出一声极其短暂、却异常清晰的——

“叮!”

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武韶那被电码声激荡起滔天巨浪的脑海中,瞬间激起了更为剧烈、更为疯狂的涟漪!

他的目光,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,猛地从年轻监听员敲击桌面的手指,死死钉在了自己手中那个粗糙、廉价的搪瓷缸上!

杯盖!

杯沿!

碰撞!

“叮!”

刚才那一声轻响,在他此刻高度敏感、被电码激活的听觉神经里,被无限放大!那不再是一个无意义的噪音!那是一个信号!一个载体!一个可能!

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,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藤,瞬间缠绕了他的全部心神!它带着冰冷的锐利和焚心的灼热,撕裂了所有的绝望和不可能!

背景噪音!

无处不在的背景噪音!茶水间的嘈杂人声、杯盏碰撞、暖水嘶鸣… 这些他避之不及的“干扰”,此刻竟成了最完美的掩护!

莫尔斯电码!

那穿透时空的、最简洁、最核心的死亡预警信号!

载体…

他颤抖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自己手中的搪瓷缸上!

杯盖!

杯沿!

轻轻叩击!

在无处不在的背景噪音中,用茶杯盖轻叩杯沿的瞬间,发出莫尔斯码的节奏!

将致命的警告,伪装成最寻常不过的、被噪音淹没的“无意”声响!

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大胆!如此的脆弱!却又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燃烧的火种,瞬间点燃了他濒临熄灭的灵魂!

武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巨大恐惧和病态兴奋的电流,瞬间贯通了他的四肢百骸!左肩的剧痛仿佛被这电流暂时麻痹,大脑因高速运转而微微发热!冷汗依旧在流淌,但不再是绝望的冰冷,而是高度亢奋下的蒸腾!

“喂!发什么愣呢!水都满出来了!”旁边一个正等着接水的警卫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,粗声粗气地吼道。

武韶猛地回过神!

低头一看,滚烫的开水早已溢出搪瓷缸,沿着缸壁流下,烫红了他握缸的手,也淋湿了他的裤脚!白汽嘶嘶地升腾。

“啊…对…对不起!”武韶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缩,脸上瞬间堆满了因“走神”和“笨拙”而引发的巨大惶恐和狼狈!他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,滚烫的搪瓷缸在他颤抖的手中晃动,更多的热水溅出,烫得他手指通红!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,脸色更加惨白,额头的冷汗如同开闸般涌出!这副被开水烫到、惊慌失措的狼狈模样,在警卫和周围人眼中,无疑是他“旧伤发作、精神恍惚、笨手笨脚”的铁证,引来了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和鄙夷的目光。

武韶顾不上这些。他死死攥着那个滚烫的搪瓷缸,如同攥着一件稀世珍宝,也像攥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!他佝偻着背,右手依旧按着剧痛的左肩,左手紧握着那杯滚烫的“希望”与“毁灭”,步履踉跄地、几乎是逃离般冲出了这片嘈杂浑浊的茶水间。

走廊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剧烈地喘息着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几乎要炸裂开来!左肩的剧痛在短暂的麻痹后,以更加凶猛的姿态反噬回来!但他眼中,那被绝望冰封的死寂已然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如同淬火钢刃般的冰冷决绝和一丝近乎疯狂的灼热!

茶杯!

电波!

噪音!

莫尔斯码!

一个在魔窟中央、在群狼环伺之下、在分秒必争的绝境之中,向“夜莺”发出无声惊雷的、近乎自杀般的计划,已然在他被逼入绝境的大脑深处,淬火成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