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还没碰到铁车,脚下不知怎地一滑!踩在了一块不知谁丢的、沾满油腻的果皮上!
噗通!
刀疤脸整个人重心不稳,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扑倒!好巧不巧,他那张带着刀疤的脸,正对着路边一个散发着恶臭、满是污水的阴沟口!
“啊——!” 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恶心的污水灌入声响起!
“疤哥!”另外两个汉子大惊失色,急忙去拉。
就在这时,巷子两侧破败的屋檐上,几块本就摇摇欲坠的瓦片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拨动,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!
啪!啪!
两块瓦片精准地砸在两个弯腰拉人的汉子后脑勺上!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他们眼冒金星,痛呼着捂着头蹲了下去!
刀疤脸还在污水里扑腾惨叫,两个同伙捂着头蹲在地上痛哼。墨离推着铁车,平静地从他们旁边绕了过去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,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。
巷子更深处,一片断墙的阴影后。
鬼手七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贴着墙壁,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细长的眼睛,死死盯着墨离逐渐远去的背影,眼神阴鸷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。
刚才那一幕,他看得清清楚楚!
刀疤脸的滑倒…瓦片的掉落…时机巧得诡异!
没有灵力波动!没有任何法术痕迹!一切都像是纯粹的巧合!
但这世上,哪有那么多巧合?!尤其是发生在同一个目标身上!
“果然…有鬼!”鬼手七无声地翕动着嘴唇,缠着灰色绷带的手指缓缓抬起,指尖一缕比头发丝还细、近乎透明的灰黑色气流悄然凝聚,散发出阴冷、歹毒、带着侵蚀骨髓寒意的气息!
蚀骨阴风!
这是他独门的阴毒手段,无声无息,中者初期毫无所觉,阴风煞气会悄然侵入骨髓,潜伏数日,待发作时,浑身筋骨如被万蚁啃噬,阴寒彻骨,灵力滞涩,痛苦不堪,且极难拔除!是折磨人、废人根基的阴损招数!
鬼手七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瞄准墨离的后心,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!
那缕细微到极致的灰黑色气流,如同无形的毒蛇,瞬间穿透数丈距离,悄无声息地没入墨离体内!
做完这一切,鬼手七身形一晃,再次融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嘴角,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。中了蚀骨阴风,这小子…活不过七天!就算侥幸不死,也废了!张老鬼?丙字房?哼!
灰黑色的阴风气流入体的瞬间。
墨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推车的动作依旧平稳。
丹田内。
那缕阴寒歹毒的蚀骨阴风煞气,如同投入熔炉的冰屑!
混沌真元奔腾如星河,星火熔炉雏形微微转动,炉内混沌星火只是本能地逸散出一丝微不足道的气息!
嗤——!
一声只有墨离自己能“听”见的轻响。
那缕足以让筑基修士都闻之色变的蚀骨阴风煞气,如同烈日下的薄雪,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,瞬间被那至高的混沌星火本源气机湮灭、净化得干干净净!连渣都没剩下!
墨离的神识清晰地“看”到了煞气湮灭的全过程,也“看”到了煞气中蕴含的阴毒原理——侵蚀骨髓,阻滞灵力,引发阴寒剧痛。一种…颇为精巧的折磨人手段。
他推着车,继续走向自己的土坯房,仿佛只是被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。
混沌星眸深处,一片平静无波。
鬼手七?蚀骨阴风?
在他眼中,与沉沙巷的尘埃,并无二致。
推车进门,反手关门。
土坯房内,隔绝了巷子的喧嚣。
墨离盘坐于土炕之上,并未立刻修炼。
他指尖微动,一缕被完美伪装成“木火灵力”的混沌真元在指尖流转。神识沉入其中,模拟着《千锻引灵手》的“引灵式”轨迹,灵力丝线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而精妙的纹路,无声无息,却蕴含着足以让赵铁砧惊掉下巴的精准与玄奥。
棱晶印记的蓝光在黑暗中稳定地亮着。
星火熔炉在丹田内缓缓旋转,吞吐着混沌真元,炉壁的轮廓在每一次真元流转间,都似有微不可察的凝实。
沉沙巷的夜,还很长。
熔炉内的火,也才刚刚燃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