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拦住他!”
“老四!你捅我干嘛?!”
“操!这小子滑溜!”
蜈蚣疤捂着流血的胳膊,看着墨离即将消失在昏暗巷尾的背影,眼中惊骇与怨毒交织。这绝不仅仅是运气!
巷子另一侧更高处的破败阁楼阴影里。
鬼手七如同壁虎般紧贴着斑驳的墙壁,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细长的眼睛,死死锁定着墨离的背影,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!
又失败了!
蚀骨阴风石沉大海!精心安排的伏击如同儿戏般被化解!这小子身上…绝对有古怪!那看似狼狈的闪避,时机巧得令人发指!还有昨晚那枚钉死疤脸孙的铁钉…沉沙钉…一定是他!
鬼手七缠着灰色绷带的手指缓缓抬起,指尖不再是灰黑气流,而是凝聚出一滴粘稠如墨、散发着令人心悸恶臭的黑液!液滴表面,隐隐有无数细小的痛苦面孔在无声哀嚎!
腐魂蚀心毒!
这是他压箱底的剧毒!以自身精血混合九十九种阴秽毒物炼制,歹毒无比!中者神魂如被万虫啃噬,痛不欲生,肉身从内而外腐烂流脓,七七四十九天方死!便是金丹修士沾上一点也麻烦无穷!
“不管你是什么东西…逼我用出此毒…你死定了!”鬼手七无声地狞笑着,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!
那滴粘稠恶毒的黑液,如同活物般,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,沿着地面污水的流向,速度极快却毫无痕迹地射向墨离的后心!其毒性之烈,连途经的污水都瞬间冒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黑烟!
腐魂蚀心毒融于阴影,如毒蛇噬咬而来!
墨离脚步依旧平稳,推车前行。
那滴粘稠恶毒的黑液触及他背后衣衫的瞬间。
丹田内。
星火熔炉雏形微微一亮!
炉内,那缕混沌星火的本源气机甚至无需逸散,只是本能地对外界侵入的极致污秽与恶念产生了一丝…排斥!
嗡!
一声只有墨离能感知到的、源自法则层面的轻颤!
那滴令人闻风丧胆的腐魂蚀心毒,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之泪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和阴森的气息。这一滴毒,足以让金丹修士们惊恐万分,面色惨白,因为它的毒性之强,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。
然而,当这滴毒撞上了那道无形的净化壁垒时,一切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。那原本应该是坚不可摧的毒,在接触到净化壁垒的瞬间,就像是被一道强大的力量击中,其上哀嚎的怨念面孔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扭曲着,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这些怨念面孔在痛苦中挣扎着,似乎想要挣脱那股净化的力量,但它们的努力都是徒劳的。随着净化的进行,这些怨念面孔逐渐变得模糊,最终在一声绝望的尖叫中,彻底湮灭,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而那原本粘稠的毒液本体,此时也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,如同烈日下的污雪,迅速融化。它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,腾起一丝黑烟,而是在瞬间被那至高的混沌本源气机所吞噬,彻底净化、分解为最原始的尘埃粒子。
这些尘埃粒子在空气中飘荡着,最终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它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。那滴曾经让人恐惧的腐魂蚀心毒,就这样在净化壁垒的面前,被彻底消灭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墨离的神识清晰地“看”到了毒液湮灭的全过程,也“看”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原理——侵蚀神魂,腐化肉身,制造极致痛苦。一种…更加歹毒的虐杀手段。
他推车走到土坯房门口,如同只是拂去了肩头的一粒灰尘。开门,推车入内,关门。
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,鬼手七像壁虎一样紧紧地贴在阁楼的墙壁上,突然,他的身体像触电一样猛地一僵!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,他那细长的眼睛瞬间瞪得浑圆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,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!
他与那滴腐魂蚀心毒之间的心神联系,就像一根紧绷的弦,在这一刹那间,突然断裂了!而且,这并不是普通的断裂,而是一种彻底的、无法挽回的断绝!那滴毒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吞噬,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!
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,以至于鬼手七根本来不及反应。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,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那滴毒不是被什么强大的防御手段阻挡,也不是被什么厉害的法术驱散,而是就像被扔进了一个无底深渊,瞬间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一毫的反馈都没有留下!
这…这怎么可能?!
那可是腐魂蚀心毒!便是金丹修士的神识屏障也能侵蚀!这小子…到底是什么怪物?!
一股寒意,顺着鬼手七的脊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!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!这小子…绝不是他能对付的!他身形一晃,如同受惊的毒蛇,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,仓皇地融入更深的阴影,消失不见。
土坯房内。
墨离盘坐于土炕之上,并未立刻修炼。他指尖微动,那枚从畸变沉星铁碎块提纯而来、又被他故意弄裂的六角铁符残片悬浮于掌心。残片幽暗,裂口处扭曲的光泽微微闪烁,散发着不稳定且极易被感知的空间畸变余波。
他将这枚残片放在石桌上最显眼的位置。
炉火在体内静静燃烧。
沉沙巷的夜,危机并未解除,反而因鬼手七的惊退,可能引来更深的窥探。
但墨离混沌星眸深处,古井无波。
饵,已布下。
静待…愿者上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