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放心可以做,但这指纹骗不了人。”林薇笑得温和,“您试试,一周不好再来检查也不迟。”
到了周五,那尿床的孩子妈妈特意跑来,手里拎着袋苹果:“林大夫!太谢谢您了!就按您说的,搓了三天,昨晚没尿床!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!”
这事一传开,儿科诊室更热闹了。有家长专门带着孩子从邻镇赶来,排着队让林薇看指纹。护士长王姐打趣:“小林啊,你这诊室快成‘指纹门诊’了,我得给你挂个新牌子。”
林薇却没闲着,她把看指纹的心得记下来,还画了示意图贴在诊室墙上。有回科里来了个实习大夫,指着图问:“林姐,要是指纹又红又紫,咋算?”
“那就是寒热夹杂呗。”林薇正给个孩子听诊,随口答,“就像一锅汤,又加了辣椒又加了冰,得先分清主次,该清热的清热,该散寒的散寒。”
实习大夫挠挠头:“我还是有点晕,要不您教教我?”
“没问题。”林薇爽快答应,“下周一开始,每天下班咱留半小时,我给你讲实例。比如昨天那个出疹子的娃,指纹红中带紫,就是外感风邪夹着内热,得又解表又清热……”
正说着,门口吵吵嚷嚷进来一群人,是隔壁村的,抱着个昏迷的孩子。“林大夫!这娃抽风抽得厉害,镇上医院让转大医院,我们先到您这儿碰碰运气!”
林薇赶紧迎上去,孩子双目紧闭,四肢还在轻微抽搐。她抓起孩子的手,指纹已经窜到了命关,黑得像墨。“坏了,这是急惊风!”她一边让小周赶紧联系救护车,一边让人取来惊风散,撬开孩子牙关灌了点进去,“快!掐人中!拿酒精擦手心脚心!”
忙活了十几分钟,救护车来了,林薇跟着上了车,一路跟医生交代:“指纹命关发黑,可能是脑炎,检查时重点看看脑脊液……”
等她从市医院回来,天都黑了。王姐给她端来碗热汤:“吓死我了,你胆子也太大了,就敢上手?”
林薇喝着汤,额头上还带着汗:“那时候哪顾得上怕?孩子的命要紧。再说看指纹能帮着判断方向,总比瞎耽误强。”
过了几天,市医院传来消息,那孩子果然是病毒性脑炎,幸亏送得及时,已经脱离危险了。孩子父母特意送来面锦旗,上面写着“妙手仁心,指纹识病”。
林薇把锦旗挂在诊室角落,每天看着,心里踏实。她知道,这看指纹的本事不是啥“神功”,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,是无数个病例攒出来的门道。就像种地,得知道看天看土看苗情,看病也一样,得会看指纹看舌苔看神态,把这些零碎的信号拼起来,才能找准病根。
这天傍晚,林薇整理诊室,发现窗台上多了盆仙人掌,是那个发烧孩子的妈妈送来的,说“好养活,像林大夫一样,看着温和,能耐可大”。她摸着仙人掌的刺,忽然笑了——可不是嘛,行医就像养这仙人掌,得有韧劲,还得懂方法,才能在该开花的时候,开出让人惊喜的花来。
儿科诊室的灯光亮到很晚,林薇还在给实习大夫讲指纹图谱,墙上的示意图被风吹得轻轻晃,像无数双信任的眼睛,看着这个从葆仁堂走出来的大夫,用最朴素的法子,守护着一个又一个孩子的健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