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让孩子伸出手,指纹在气关处有点淡紫,像蒙了层薄灰。“这是有点食积气滞,像管道里堵了点东西,不通顺。”她笑着说,“您是不是总给孩子吃高蛋白的,肉啊蛋啊没断过?”
院长夫人愣了:“是啊,想让他长结实点,每天都给吃两个鸡蛋、一块肉。”
“孩子脾胃像个小磨盘,磨多了就转不动了。”林薇开了点消食的药,“最近别给吃那么多肉,多吃点山药粥、南瓜泥,像给磨盘松松劲。再让孩子每天跑半小时,动动气血,比吃药管用。”
院长夫人走后,小李咋舌:“林姐,您连院长家的孩子都敢‘批评’啊?”
“看病哪分高低贵贱?”林薇收拾着听诊器,“咱是医生,得说实话。就像种庄稼,该间苗就得间苗,不然苗太密了都长不好,跟孩子吃饭一个理。”
中午休息时,小李拉着林薇在走廊上转悠,指着花园里的花说:“林姐,您看那月季,有的红有的粉,我现在总算明白您说的‘红和紫红’了,就像深粉和正红的区别!”
“这就对了!”林薇乐了,“看指纹也得找参照物,多看看自然界的颜色,心里就有谱了。红得像石榴花,紫得像桑葚,青得像嫩柳叶,淡得像桃花瓣,看多了自然就能区分。”
下午,林薇让小李试着给一个孩子看指纹。那孩子有点咳嗽,小李捏着孩子的手,紧张得手心冒汗:“风关……有点红,好像带点青?是风寒感冒吗?”
林薇凑过去看了看,点头:“差不多!这是风寒夹着点热,像冬天里穿了件厚棉袄还跑得出汗,得先解表再清内热。你看,这不就看对了?”
小李长舒一口气,脸上笑开了花:“多亏您之前教的‘柳叶青’‘石榴红’,我刚才脑子里就想着这俩颜色!”
快下班时,林薇的诊室来了个刚满月的婴儿,黄疸还没退,家长急得直掉泪:“医院让照蓝光,可孩子太小,我舍不得……”
林薇看了看孩子的指纹,淡青隐隐在风关,像蒙了层薄雾。“是生理性黄疸,不碍事。”她想起在葆仁堂的法子,“用茵陈10克,栀子3克,煮水给孩子擦擦脸和身子,像给黄疸搭个梯子,让它慢慢退下去。再喝点葡萄糖水,多晒晒太阳,比照蓝光温和。”
家长半信半疑地走了,小李在一旁说:“林姐,您这法子真管用?我在课本上没见过啊。”
“课本上写的是大方向,具体咋用还得灵活。”林薇锁上诊室的门,“就像做饭,课本教你放盐,可放多少得看菜多少、口味轻重,看病也一样。指纹就是个‘提示牌’,告诉你大概往哪走,具体咋走还得自己琢磨。”
走在回家的路上,小李还在念叨着各种指纹的颜色,林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忽然想起自己刚到葆仁堂时,也是这样追着爷爷问东问西。她知道,这看指纹的本事,就像接力棒,从爷爷传到她手里,现在又要传到小李这样的年轻人手里。
只要有人愿意学,愿意把这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用在临床上,让孩子们少受罪、多安康,这门手艺就不会失传。就像诊室窗外的那棵老槐树,一年年发新芽,总能为过往的人遮风挡雨,守护着一方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