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之笑了笑:“还是爷爷您教得细,说这俩穴得针尖朝上,气才能往胸口走。”
正说着,院门口又热闹起来,是张奶奶带着她孙子小石头,小石头胳膊上缠着块脏布,渗着血。“砚之,你给看看这娃,刚才爬树摔了,胳膊被树枝划了道口子,血流不止,我用布勒着都不管用。”
陈砚之解开布一看,伤口不算太深,但血还在往外渗,周围有点红肿。“是皮肉伤,得先止血,再消炎。”他转身到药柜前抓药,“我给您配点止血散,蒲黄、仙鹤草、地榆……都是止血的,研成末敷在伤口上,很快就能止住。”
他边研药边说:“您回去先用凉白开把伤口冲干净,别用脏水,然后把药末撒上去,用干净布包好,别让他碰水。每天换一次药,三天就能结疤。”
张奶奶看着研好的药末,有点不放心:“这药撒上去疼不?娃怕疼,刚才哭了一路。”
“不疼,这里面加了点乳香,能止疼。”陈砚之把药末装进小纸包,“您要是怕他哭,就给他块糖含着,转移注意力。对了,伤口别包太紧,得让气透进去,好得快。”
张奶奶刚要掏钱,陈砚之摆摆手:“不用不用,这点药不值钱,等小石头好了,让他给我送朵野花儿就行。”
小石头一听有花儿,立刻不哭了,拍着胸脯说:“我给陈哥哥摘一大把!”
送走祖孙俩,日头已经爬到头顶。陈守义坐在竹椅上,看着陈砚之收拾药材,慢悠悠道:“你今儿这三例,用了药,用了针,又用了药,看出啥门道没?”
陈砚之想了想,道:“急症用针快,像王大爷的胸痛;慢性病或小儿病用药稳,像林嫂子的娃和小石头的伤口;针能救急,药能固本,得看情况用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陈守义呷了口茶,“行医就像做饭,有的菜得快炒,有的得慢炖,有的得先焯水再红烧,不能一个法子用到头。董氏奇穴是快炒的大火,汤药是慢炖的小火,火候对了,菜才好吃,病才好得快。”
陈砚之点头,看着阳光透过药柜的格子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药香混着艾草的味道,在葆仁堂里慢慢散开,让人心里踏实。他知道,不管是汤药还是针法,说到底都是为了让乡亲们舒坦,就像爷爷说的,能治好病的,就是好法子,就值得好好学,好好用。
院门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像是在应和着这话。陈砚之拿起扫帚,慢慢扫着地上的药渣,心里清楚,这葆仁堂的日子,就是这样一针一药,一言一行,陪着乡亲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,平淡,却也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