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床的家属探过头来,护士也在门口张望,林薇赶紧站到陈砚之身边:“我来帮忙消毒。”
陈砚之捏起针,手腕一抖,针尖精准地刺入“灵骨穴”,又快速捻转了三下:“大哥,你试着慢慢抬抬右胳膊,别用劲,就轻轻抬。”
病人半信半疑地抬胳膊,刚抬到胸前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哎?不那么疼了!刚才抬到肚脐都费劲!”
病房里一下子静了,连护士都瞪大了眼。陈砚之继续捻针:“再抬高点,往头上抬。”
这次病人居然能抬到耳边了,虽然还有点僵,却明显松快了。“神了!真神了!”病人激动得直拍床,“刚才像有根绳子拽着,现在绳子断了似的!”
林薇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,手里的酒精棉差点掉地上:“砚之,这……这就好了?”
“还没完。”陈砚之在“大白穴”又补了一针,形成个小倒马,“再巩固一下,这针能帮着把瘀血散干净。”
起针的时候,病人已经能自己举胳膊了,虽然还有点酸,却完全不疼了。“陈大夫,你这是啥针法啊?比我们工地旁边的老中医厉害多了!”病人一个劲道谢。
“就是个家传的法子。”陈砚之收拾着针,“我再给你开点药,回去熬水熏洗,三天就能好利索。”
正说着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,林薇赶紧介绍:“陈大夫,这是我们主任。”
王主任打量着陈砚之,又看看病人活动自如的胳膊,眉头皱了皱:“小林,这是怎么回事?谁让你们随便让外人给病人扎针的?”
“主任,这是我朋友,他针灸特别厉害,病人刚才疼得厉害……”林薇赶紧解释。
病人却抢着说:“主任,您别冤枉好人!这位陈大夫就扎了两针,我这胳膊就不疼了,比输液管用多了!”
王主任没说话,走到床边给病人检查了半天,又问了几个问题,脸色慢慢缓和下来:“小伙子,你这针法是家传的?看着不像教科书上的路子。”
“是学的董氏奇穴。”陈砚之实话实说,“我爷爷传下来的,专治这种急性扭伤。”
“董氏奇穴……”王主任若有所思,“我在学术期刊上见过,说是效果显着,就是没亲眼见过。你这手法确实有门道。”他转头对林薇说,“小林,把病人的病历拿来,我看看能不能把这针法记下来,以后碰到类似的病人,也能试试。”
林薇眼睛一亮,赶紧跑去拿病历。陈砚之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松了口气——爷爷说得对,只要能治好病,在哪儿都能让人信服。
临走时,林薇把陈砚之送到楼下,手里还攥着那个记满笔记的小本子:“砚之,你刚才那两针扎得太帅了!我刚才偷偷记了穴位位置,你再给我讲讲呗?那个‘灵骨穴’是不是必须垫竹板?”
“也不是必须,垫着找穴准点。”陈砚之笑着说,“关键是扎完针得让病人活动,气跟着动作走,瘀血才能散。”
“我明白了!”林薇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,“等我休年假,一定去葆仁堂,你可得让爷爷好好教我!刚才主任都松口了,说要是这针法真管用,说不定能在我们科推广呢!”
陈砚之骑上电动车时,阳光正好照在车筐里的艾草上,散出暖暖的香味。他回头看了看住院部大楼,林薇还在门口朝他挥手,手里的小本子在阳光下闪着光。他忽然觉得,这董氏奇穴的学问,说不定真能走出葆仁堂,走到更远的地方,帮到更多像那个工地大哥一样受苦的人。
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和葆仁堂的药香,陈砚之的心里,像揣了个小暖炉,又踏实,又亮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