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之在旁边帮她换猪皮,偶尔插句嘴:“哎哎,偏了,那是脂肪层,划了白划。”“这个还行,比上一个强点,像那么回事了。”
太阳升到头顶时,林薇终于练完了第十张猪皮,指尖被针扎了好几个小口子,她却像没看见似的,指着最上面的猪皮给陈守义看:“陈爷爷您看,这张的口子是不是都差不多?”
陈守义拿起猪皮翻来覆去看了看,点点头:“嗯,有点意思了。歇会儿吧,吃个玉米,垫垫肚子。”
林薇接过玉米,啃了一口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:“对了陈爷爷,昨天那个落枕的病人,后来咋样了?我扎的针管用不?”
“早好了,”陈砚之抢着说,“今早上还来送了筐青菜,说脖子能转圈圈了,一个劲夸你手艺好,问是不是陈爷爷的亲传弟子。”
“真的?”林薇眼睛更亮了,啃玉米的速度都快了些,“那我下午能试试给真人扎不?就简单的落枕啥的。”
陈守义摇摇头:“不行,猪皮还没练够呢。等你把这二十张练完,再在冬瓜上练‘走针’,就是扎完针后顺着经络轻轻拨针,那才叫真功夫。”
“好吧。”林薇有点小失落,但很快又打起精神,“那我下午继续练猪皮,争取早点练完!”
她啃完玉米,把核扔进垃圾桶,拿起三棱针又开始埋头练习。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认真的脸上,针尖划过猪皮的“沙沙”声,和陈砚之择菜的“咔嚓”声混在一起,倒也热闹。
陈守义坐在门口抽着旱烟,看着院里的年轻人,嘴角微微上扬。他知道,这门手艺啊,就像这阳光、这声音,只要有人肯下功夫学,就永远不会断。
到了下午,林薇的动作越来越熟练,划出来的口子又小又匀,挤出来的“血”不多不少。陈砚之在旁边数着:“十七、十八……还差两张!林大医生,加油啊!”
“别催!”林薇头也不抬,手上的针却更快了,“马上就好……十九、二十!搞定!”她把最后一张猪皮摆好,长长舒了口气,“可算练完了,手都麻了。”
陈守义走过去,一张张检查,最后在最上面那张猪皮上画了个圈:“这张最好,明天就用这个当样子,开始练冬瓜走针。”
“太好了!”林薇激动地差点跳起来,“谢谢陈爷爷!那我明天能早点来不?我想赶在上班前多练会儿。”
“随你,葆仁堂的门永远为肯学的人开着。”陈守义笑着说,“不过也别太累,手艺这东西,急不来,得慢慢磨。”
林薇用力点头,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画圈的猪皮收进包里,像是藏了个宝贝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,但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,总有一天能像陈爷爷一样,用这小小的银针,帮到那些需要的人。
夕阳西下时,林薇背着包跟大家道别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陈爷爷,砚之,明天见!”
“明天见!”陈砚之挥挥手,等她走远了,才对陈守义说,“这姑娘,倒是比我当年有韧劲。”
陈守义没说话,只是把那些练废的猪皮收起来,准备拿去当肥料。晚风拂过院子里的艾草,带来阵阵清香,仿佛在为新的传承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