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接过娃娃，手有点抖：“我、我试试？”她想起陈爷爷说的“顺着骨头走”，小心翼翼地把娃娃的胳膊对齐，又从针线篮里找了根和娃娃衣服同色的线。
“别拽太狠，布会皱的。”陈守义在旁边提醒，“跟缝衣服不一样，得藏着线脚，不然不好看。”
林薇屏住呼吸，针尖慢慢穿过布面，线像条小蛇似的游走，虽然歪歪扭扭，倒真把胳膊缝住了。丫丫凑近看，拍手笑道：“好啦好啦！谢谢林姐姐！”
林薇把娃娃递回去，脸颊有点热：“可能不太结实，你别使劲拽啊。”
“嗯！”丫丫抱着娃娃蹦蹦跳跳地跑了，出门时还喊，“明天我带小伙伴来给林姐姐送野草莓！”
陈守义看着林薇泛红的脸，慢悠悠道：“瞧见没？不管修娃娃还是给人治病，心细比手巧更重要。”他把削好的竹片递给她，“来，再试试，就当给这竹片修‘胳膊’。”
林薇接过竹片，这次手稳多了。刨子贴着竹片滑动，虽然还是不太平整，但总算有了点弧度。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手上，把木屑照得像撒了层金粉。
“对喽，就这样，顺着劲儿来。”陈守义点了点头，“手艺这东西，就像熬艾草汤，得慢慢咕嘟，急不得。你看这艾草，刚采回来一股子青气，晒透了、揉碎了，才能熬出那股醇厚的暖香。”
林薇嗯了一声，手里的刨子没停。她忽然觉得，这院子里的艾草香、竹屑味，还有陈爷爷慢悠悠的话音，混在一起特别让人踏实。就像那锅正在灶上温着的艾草汤，看似平平淡淡，却在不知不觉里，把一股子暖劲儿渗进了心里。
午后，陈砚之从镇上回来，手里拎着个纸包，一进门就喊：“爷，林薇，快来看我带啥好东西了！”
打开纸包，是几个油乎乎的糖糕，热气裹着芝麻香扑出来。“刚出炉的，王记的，据说今儿新做了艾草味的。”陈砚之拿起一个递过来，“尝尝，看比咱家的艾草香不？”
林薇咬了一口，外皮酥得掉渣，里面的馅带着点清苦的艾草味，混着甜味特别清爽。“好吃！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比纯甜的多了股劲儿。”
“这就叫苦头里带点甜，才耐品。”陈守义也拿起一个，慢慢嚼着，“跟学手艺一个理，刚开始觉得难、觉得累，熬过去了，就尝到甜头了。”
林薇看着手里的糖糕，又看了看石桌上那个扎满银针的冬瓜，忽然觉得那歪歪扭扭的针痕也没那么难看了。她拿起没削完的竹片，笑着说：“那我继续给竹片‘搭房子’去，争取天黑前削出个像样的来！”
陈守义看着她的背影，对陈砚之笑了笑：“这丫头，倒比你小时候开窍快。”
陈砚之撇撇嘴，又塞了个糖糕进嘴里：“那是，也不看是谁带的。”阳光穿过院门口的艾草，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，把三个人的笑声也染成了暖融融的绿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