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深吸一口气,拿起尺子,小心翼翼地量着二柱子的手背。“从这儿到这儿,差不多五寸吧?”她抬头问陈守义。
“再往这边挪挪,量最宽的地方。”陈守义指着他的掌根处,“对,就这儿,得比最宽处再宽半寸,不然包不住。”
林薇重新量了,在竹片上做了个记号,拿起刨子开始削。这次她记着顺着竹纹,刨子下去果然顺畅多了。就是手还是有点抖,削着削着,竹片忽然“咔嚓”一声裂了个小口。
“哎呀!”林薇懊恼地把竹片扔在桌上,“都怪我!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二柱子赶紧说,“不着急,俺能等。”
陈守义拿起裂了的竹片看了看:“没事,这竹片本身有点瑕疵,不怪你。换一块,慢慢来。”
林薇换了块竹片,定了定神。她想起陈爷爷说的“心思”,眼睛盯着竹片的纹路,手下的力道也稳了些。这次没再出差错,虽然削得不如陈守义的光滑,总算有个像样的形状了。
“哎,这不是挺好嘛!”二柱子看着竹片,咧着嘴笑,“比俺削的强多了!俺上次给俺家羊做笼子,削的竹片跟狗啃似的。”
林薇被他说得脸有点红,心里却挺高兴。“还、还得打磨下吧?”
“对,得磨光滑了,不然蹭着皮肤疼。”陈守义拿起砂纸递给她,“顺着纹路磨,别来回蹭。”
林薇拿着砂纸,一点一点地磨着竹片边缘。沙沙的摩擦声里,竹片渐渐变得光滑,阳光照在上面,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陈守义接过竹片,又剪了块棉布,把竹片裹起来,小心翼翼地绑在二柱子手上,“这样就成了。别干重活,每天用热毛巾敷敷,过三天再来换一次。”
二柱子活动了下手指,惊喜道:“哎!真不那么胀了!谢谢您啊陈爷爷,还有……这位林姑娘。”他挠了挠头,从兜里掏出几个脆枣,“俺家树上结的,可甜了,您尝尝。”
林薇接过脆枣,心里暖暖的。“不客气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
二柱子走后,林薇看着自己削的竹片,忽然觉得特别有成就感。“陈爷爷,我好像有点明白您说的‘心思’了。”
“哦?说说看。”陈守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
“就是不光要想着怎么把活儿干好,还得想着人家疼不疼、急不急。”林薇拿起竹片,轻轻摸着光滑的边缘,“就像这竹片,不光要固定住,还得让人家戴着舒服。”
“算你有点开窍。”陈守义赞许地点点头,“咱这手艺,说到底是为人服务的。心里装着人,手上的活儿才能见真章。”
林薇拿起另一块竹片,这次信心足多了。刨子在手里好像听话了不少,竹屑簌簌落下,像撒下一把把碎银子。阳光穿过院子里的梧桐叶,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伴着远处的蝉鸣,一切都慢悠悠的,却又充满了劲儿。
她知道,这门手艺她才刚入门,但脚下的路好像越来越清晰了。就像这竹片,刚开始看着粗糙,慢慢打磨,总会变得光滑合用。而那些藏在手艺里的道理,也像艾草的香气,慢慢渗透到心里,让人踏实,让人有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