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视频,陈砚之背起药箱往村西走,路边的槐花开得正盛,香气跟着他的脚步飘,像在替他应着林薇那边的话。
王大爷家的院门关着,陈砚之敲了敲:“王大爷,我来了。”门“吱呀”开了,王大娘正坐在屋檐下择菜,见他来,赶紧站起来,手还捂着心口:“小陈医生来了,快进屋坐。我这毛病,犯起来就像有东西堵着,喘不上气,吃了西药也不管用。”
陈砚之扶她坐下,拿出脉枕:“大娘您别急,伸伸手,我先摸摸脉。”他指尖搭在老人手腕上,眼睛微闭着,过了会儿说:“您这是气郁,是不是前两天跟谁拌嘴了?”
王大娘愣了愣,随即叹口气:“可不是嘛,跟隔壁张老太吵了架,她占了我家半垄菜地,我越想越气,夜里都睡不着。”
“这就对了,”陈砚之拿出银针,“气堵在心里了,我给您扎两针,再开点疏肝的药,保管舒坦。”他选了“太冲”和“内关”两个穴,进针时格外轻,“有点酸麻感就说啊。”
王大娘点点头,过了会儿说:“哎,是有点酸,像蚂蚁爬似的。”
“那就是起作用了。”陈砚之捻了捻针,“您想想开心的事,比如去年您家孙子考上重点中学,多好的事。”
王大娘被这话逗笑了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:“可不是嘛,那小子现在还总给我寄吃的……”
等拔了针,王大娘深吸一口气,惊喜道:“哎呀,真不堵了!胸口敞亮多了!”她拉着陈砚之的手不放,“小陈医生,你这本事比城里大夫强多了,他们就知道开片子,哪像你,一摸就知道啥毛病。”
陈砚之收拾着针具,笑说:“您这是心病,得用心药医。回头我让王大爷给您买两朵月季花,泡水喝,疏肝解郁的。”
出了王大爷家,太阳已经偏西,陈砚之掏出手机给林薇发消息:【王大娘是气郁,扎了太冲和内关,现在好多了。你那边忙完没?我娘蒸了槐花糕,给你留着呢。】
没一会儿,林薇回了张照片,是她在医院食堂拍的,餐盘里有个槐花包子,旁边配着文字:【食堂居然也做了,跟你说的差远了,面发得像石头。等周末,我一定早点去,闻闻你家院里的槐花香。】
陈砚之看着照片笑,觉得这槐花的香气,真能顺着手机信号飘,一端连着葆仁堂的诊室,一端系着县医院的走廊,把两处的日子串得甜甜的。他往家走,药箱碰着路边的野草,发出沙沙的响,像在替他数着日子,等着周末的槐花包子,等着诊室门口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