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之刚把最后一味药包好,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抬头一看,林薇穿着白大褂,车后座载着两个背着帆布包的实习生,车筐里塞满了刚从药材市场淘来的草药。
“陈医生!我们来啦!”林薇跳下车,额角还带着薄汗,“这俩小家伙非说要早点来,说想看看你那会‘飞’的竹鼠。”
实习生小王和小李赶紧鞠躬:“陈医生好!”两人眼睛瞪得溜圆,直往院里瞟,帆布包上还沾着当归的泥土。
陈砚之笑着往屋里让:“竹鼠在笼子里啃红薯呢,先别急。刚晒好的薄荷茶,你们先凉快凉快。”他转身从灶上拎下茶壶,陶碗里的茶叶舒展开来,清清凉凉的香气漫开。
小李凑到药柜前,手指点着标签:“哇!‘九节菖蒲’!课本上说这个能开窍豁痰,原来长这样啊,像小手指头似的。”
“别乱摸,”林薇拍了下他的手背,“陈医生的药都是按克称的,碰乱了人家不好配药。”她转头看向陈砚之,眼里带着笑,“刚在市场,小王把黄芪认成党参了,被药贩笑了半天。”
小王红着脸挠头:“它们长得太像了嘛!都是黄澄澄的。”
陈砚之从药斗里抓出一小撮黄芪和党参:“你看,黄芪断面有菊花心,党参根头有‘狮子盘头’,摸起来也不一样,黄芪更硬实些。”他把药材递过去,“闻闻,党参有股特殊的甜气。”
两人凑近猛吸一口,小王咋舌:“真的!党参更甜!”
“这就是‘看形、摸质、闻气’,”陈砚之擦了擦柜台,“比死记课本管用。等下带你们去药圃,那里的薄荷刚割过一茬,新叶冒得正嫩,摘片叶子放嘴里,比薄荷糖带劲。”
林薇端起茶碗喝了口:“说到薄荷,昨天急诊科收了个中暑的,我给他扎了‘人中’和‘合谷’,又让护士给他含了片薄荷糖,没十分钟就缓过来了。”
“暑气伤津,”陈砚之点头,“光扎针不行,得配着清暑的东西。我前儿给村西头的张奶奶配了藿香正气散,她孙子在工地干活总中暑,喝了两回就没事了。”
小李突然举手:“陈医生,您这儿有‘龙涎香’吗?课本上说那是名贵药材,我们想见识见识!”
陈砚之失笑:“那玩意儿比黄金还贵,我哪有?不过我有‘麝香’,去年山里的老猎户送的,就指甲盖那么点,治急病用的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瓷瓶,打开盖子,一股清冽又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,带着点草木的野性。
“哇——”两人眼睛都直了。
林薇凑近闻了闻:“这味儿冲得很,上次抢救一个心梗的,就用了一点点,效果立竿见影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纸包,“对了,给你带了点好东西,我妈自己腌的酸豆角,配粥吃特开胃。”
陈砚之接过来,掂量了下:“够酸!晚上熬小米粥正好。”他往灶房喊了声,“娘,多淘点米!”
“知道啦!”里屋传来回应,接着是舀米的哗啦声。
正说着,院门口探进来个脑袋,是村东的刘三,手里攥着个布包,脸涨得通红:“陈医生,俺媳妇……俺媳妇好像要生了!”
陈砚之心里一紧,赶紧起身:“别急,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