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烟袅袅升起时,张奶奶忽然含糊地吐出两个字:“糕……糕……”
张爷爷眼睛一亮:“她想吃槐花糕!我这就去蒸新的!”
“别忙,”陈砚之拦住他,笑着对张奶奶说,“奶奶,等您能自己拿起糕来,让爷爷给您蒸双份,现在咱先喝药汤,好不好?”张奶奶眨了眨眼,居然慢慢点了点头。
陈砚之刚把药粉冲进温水里,院门口又响起自行车铃铛声,是村医老李,背着个大药箱,老远就喊:“砚之,我听说张奶奶不舒服,过来搭把手!”
“李叔来得正好!”陈砚之接过他手里的血压计,“帮测测血压,我看是不是高血压引起的。”
老李给张奶奶缠上袖带,捏皮球时笑着说:“你这针法越来越神了,前村王婶的面瘫,镇上医生说要扎一个月,你扎了五天就好了。”
“还是您教我的基础针法管用,”陈砚之谦虚道,“我就是加了点艾灸,让热气带着药性走经络。”
“血压150\/90,是有点高,”老李解下袖带,“我带了降压药,先吃半片,等稳定了再说。”
张奶奶喝药时,陈砚之又给她扎了“曲池”和“合谷”,这次右手居然能微微抬起,抓住了陈砚之的衣角。“太好了!”张爷爷擦着眼泪,“刚才她连水杯都拿不住呢!”
“这说明经络通了点,”陈砚之拔出银针,用棉球按住针孔,“等下救护车来了,跟医生说用了‘补阳还五汤’和针灸,他们就知道咋后续治疗了。”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,张奶奶突然清晰地说:“谢……谢……”虽然吐字还有点漏风,但比刚才清楚多了。
陈砚之笑着摆手:“等您好了,给我蒸槐花糕就行,要放多多的芝麻!”
张奶奶被抬上救护车时,特意回头看了眼陈砚之,嘴角努力往上扬——虽然还歪着,却像朵开在春风里的槐花。
回诊所的路上,竹篱笆的影子在地上晃,陈砚之摸出张奶奶塞给他的槐花糕,虽然掉过地,却还带着温热。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,甜丝丝的,混着艾草的清香,心里忽然暖暖的。
原来行医这事儿,就像这槐花糕,得用真心当酵母,用耐心做火候,才能蒸出最熨帖人心的味道。他低头看了看药箱里的银针,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藏着无数个这样的清晨与黄昏——有慌张的拐杖声,有含混的感谢,还有掉在地上却依旧温热的槐花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