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强媳妇把虎头鞋往小石头怀里一塞:“那我先回了,有事您尽管喊我。”栓柱也赶紧背起药箱:“那我也走了,药的事回头让我师父给您送过来!”
两人刚走,县太爷的随从就进了院:“陈大夫,我家大人有请。”陈砚之点点头,跟着往外走,刚到门口,就见县太爷正对着那丛薄荷出神,见他出来赶紧拱手:“陈老先生,久仰大名。”
“大人客气了。”陈砚之回礼,“不知大人亲临,有失远迎。”
县太爷哈哈笑:“老先生可别叫我大人,叫我老李就行。实不相瞒,犬子的病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都十岁了,还总尿床,夜里喊不醒,白天精神头也差,先生您看……”
陈砚之领着他进院坐下,让小石头去烧水,才问:“孩子晚上睡觉是不是爱出汗?舌头是不是淡淡的,没啥血色?”
县太爷眼睛一亮:“对对!就是这样!先生您怎么知道?”
“这是肾气不足,脾肺两虚。”陈砚之解释,“小孩尿床多是先天不足,得慢慢补。我给你开个方子,用山药、芡实、莲子各等分,磨成粉,每天早上加在粥里煮,连吃一个月试试。另外,晚上别让他喝太多水,睡前叫醒他尿一次,慢慢就好了。”
他边说边写方子,县太爷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:“那缩泉散要不要用?我听说那个管用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砚之把方子递给他,“那药偏温,孩子还小,用食补更稳妥。对了,您要是不嫌弃,我这儿有种薄荷茶,您带回去给孩子泡水喝,清心安神,对夜里睡不安稳也有好处。”
县太爷接过方子,如获至宝:“太感谢您了!老先生要是有啥需要,尽管跟我说,在这地界上,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!”
陈砚之笑了:“还真有件事。您也知道,这附近的薄荷都是野生的,药效时好时坏,我想开辟块地,专门种薄荷,您看能不能帮忙批块地?”
“这有何难!”县太爷拍胸脯,“城西那片荒地正好闲着,我让人给您划十亩,赋税全免!另外,您要是想办个薄荷加工厂,我再让户房给您批文,保证一路绿灯!”
小石头端着薄荷水进来,听见这话眼睛瞪得溜圆。陈砚之接过水递给县太爷:“那我就先谢过大人了。加工厂倒不急,先把地种好再说。”
县太爷喝着薄荷水,咂咂嘴:“这水真清爽!老先生,不瞒您说,我早就想在县里推广些经济作物,薄荷这东西既能入药,又能做香料,准能行!您要是种成了,我帮您联系销路,保准赚钱!”
陈砚之心里早有盘算,却故意叹口气:“就是怕人手不够啊。”
“这事好办!”县太爷立刻说,“我让里正组织村民来帮忙,工钱由县衙出一半,就当是推广新作物了!”
小石头在旁边听得直咋舌,心想爷爷这哪是看病,分明是借着县太爷的势,把薄荷种植的事给定了!他偷偷看了眼陈砚之,见爷爷嘴角噙着笑,正和县太爷聊得热乎,赶紧把这事记在心里——以后可得好好学,爷爷这算盘,比药箱里的算盘还精呢!
院外的阳光透过薄荷叶洒下来,落在两人身上,把对话染得暖洋洋的。陈砚之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薄荷香就不只是飘在自己院里,还会飘遍整个县城,飘进家家户户的茶碗里、药罐里,变成实实在在的好日子。而这一切的开端,不过是一碗薄荷水,一句看似随意的请求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