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帮你。”陈砚之的声音有点抖,却很清楚,“我量血压准,上次给80岁的张大爷量,跟他在医院测的分毫不差。”
“真的?”林薇笑得更欢了,“那我可全靠你了!”
正说着,儿科诊室传来孩子的哭声,林薇赶紧把病历本往怀里抱:“我先过去了,回头聊!”她跑了两步又回头,冲他挥了挥手里的酱黄瓜纸包,“记得吃啊,配粥超好吃!”
陈砚之捏着纸包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白大褂的下摆像只振翅的白蝴蝶。他低头闻了闻酱黄瓜的香味,突然觉得这医院的消毒水味,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。
中午在食堂吃饭,陈砚之把酱黄瓜倒在粥碗里,咸香的味道瞬间漫开来。旁边的护士小张凑过来闻:“哇,这酱黄瓜真香!哪买的?”
“朋友给的。”陈砚之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
“什么朋友啊?”小张挤眉弄眼地笑,“上次看见你给林医生送梨汤,老实交代,是不是有情况?”
陈砚之的脸腾地红了,赶紧扒拉着粥碗:“别瞎说,就是同事。”
“同事能半夜送梨汤?”小张笑得更欢了,“我可都看见了,林医生喝梨汤时,嘴角的梨汁都是你帮她擦的,还说没情况?”
陈砚之被说得没话说,只能闷头喝粥,心里却甜得像揣了块糖。他想起林薇冲他挥手的样子,想起她被酱黄瓜辣得龇牙咧嘴的样子,还有她低头给煤球顺毛时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小扇子。
下午去病房查房,3床的大爷拉着他的手说:“小陈医生,上次你给我开的药真管用,我家老婆子也说膝盖不疼了,改天让她给你送点自己种的青菜。”
“不用不用,大爷您好好养病就行。”陈砚之帮他掖了掖被角,突然觉得,当医生的意义,不光是治好病,更是能在这些琐碎的相处里,收获一点点暖,像林薇给的酱黄瓜,像爷织的毛线帽,不惊天动地,却能让人心里踏实。
下班时路过儿科诊室,林薇正趴在桌上写交班记录,夕阳的光落在她的发顶上,像撒了把金粉。陈砚之站在门口看了会儿,没忍心打扰,转身往家走时,口袋里的酱黄瓜纸包硌着腰,像块暖暖的小太阳。
他想,下礼拜的义诊,一定要早点去,帮林薇把血压计调好,给她占个最晒不着太阳的位置,再……再偷偷带两瓣蒜,她姥姥的酱黄瓜配蒜,肯定更香。
走到院门口,爷正戴着新帽子在给薄荷浇水,帽檐上的梅花在夕阳下闪闪发亮。“回来了?”老爷子回头笑,“酱黄瓜好吃不?我跟你说,那丫头的姥姥,以前可是食堂的大师傅,腌的咸菜比饭店的还香。”
陈砚之没说话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,胀胀的,像刚喝了碗加了糖的热粥。他知道,有些心事,就像爷帽子上的梅花,不用多说,也藏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