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不是,”陈砚之赶紧把红包收下,往兜里塞时,指尖碰到了什么硬东西,掏出来一看,是支钢笔——早上林薇给他的,说“你记医嘱总用圆珠笔,钢笔写着顺手”。
“这钢笔好看。”姥姥眯着眼睛看,“是小林给你买的吧?这丫头,从小就心细,给她姥爷买的刮胡刀,都得挑带鬓角修剪器的。”
林薇的脸腾地红了,转身往厨房跑:“我去看看妈炖的鸡汤好了没。”
厨房里,妈正往鸡汤里撒枸杞,看见她进来,笑着说:“脸红啥?姥姥说的是实话。”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“你爸刚才跟我说,想让小陈年底跟咱一起过年,说‘人多热闹’。”
林薇的心跳漏了半拍,鸡汤的香味钻进鼻子,却没心思闻。“妈,您别总瞎安排……”
“我可没瞎安排,”妈用汤勺搅了搅鸡汤,“是小陈刚才跟你爸说,他爷过年就一个人,怪冷清的,想接过来一起过。你说,这是不是缘分?”
林薇没说话,只是低头往汤里撒葱花,指尖却在微微发颤。她知道,有些东西,是挡也挡不住的,就像这锅里的鸡汤,咕嘟咕嘟炖着,香味总会漫出来,像她心里的甜,藏也藏不住。
开饭时,满满一桌子菜,红烧鱼、炖鸡汤、炒青菜,还有妈拿手的红烧肉,油光锃亮的,看着就馋人。姥姥坐在主位,陈砚之挨着她,林薇坐在陈砚之旁边,爸和妈坐在对面,一家人说说笑笑,像幅热闹的年画。
爸给陈砚之倒了杯白酒,自己也满上,两人碰了碰杯,“滋溜”一声喝下去,脸上都泛起红。“小陈,”爸拍着他的肩膀,“我家薇薇,脾气是急了点,但心眼好,你以后……得多担待。”
陈砚之的脸腾地红了,却认真地点点头:“叔叔您放心,我会的。”他往林薇碗里夹了块排骨,“多吃点,你爱吃的肋排。”
林薇的眼眶有点热,低头扒拉着米饭,排骨的香味在嘴里漫开来,混着心里的甜,像喝了蜜似的。姥姥看着他们,笑得眼睛眯成条缝,悄悄往林薇手里塞了个橘子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这孩子,靠谱。”
下午去给姥姥买康乃馨时,陈砚之推着自行车,林薇走在旁边,手里拎着花束,粉的黄的红的,像捧着把小太阳。“你爸刚才说的话,”林薇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没往心里去。”陈砚之停下脚步,看着她的眼睛,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,像撒了层金粉,“我觉得他说得对。”
林薇的心跳“咚咚”撞着胸口,刚想再说点什么,陈砚之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,打开一看,里面躺着个银质的小铃铛,系着根红绳。“给你的,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“上次看见你给煤球买的项圈上有铃铛,就想着给你也弄个,以后你走夜路,我听见铃声就知道是你。”
林薇接过铃铛,指尖碰到他的手指,冰凉的银器突然变得滚烫。她把铃铛往手腕上一系,轻轻晃了晃,“叮铃铃”的响声像串快乐的音符,在阳光里跳着舞。
“好看。”陈砚之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,“比张奶奶的银镯子还好看。”
“才不呢,”林薇笑着说,“银镯子有张奶奶的祝福,这个有你的……”她突然不说了,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
陈砚之却懂了,他轻轻握住她的手,铃铛在两人手间晃悠,“叮铃铃”的响声里,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甜心事。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交叠在一起,像幅没画完的画,却已经有了最温暖的底色。
回到家时,姥姥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拿着陈砚之送的银发簪,在阳光下照着玩。“这簪子好,”她笑得眼睛眯成条缝,“比我年轻时戴的那支还亮。”
林薇走过去,蹲在她身边,手腕上的铃铛轻轻晃,“叮铃铃”的响声惊动了树上的麻雀,扑棱棱飞起来,把阳光撞得碎金似的。她知道,有些故事,才刚刚开始,就像这银簪的光,这铃铛的响,还有蜜橘里藏不住的甜,会一直一直,在往后的日子里,慢慢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