葆仁堂的药香混着窗外的桂花香,在屋里漫成一团暖。陈砚之正用毛笔抄录着《医宗金鉴》里的针灸歌诀,“肚腹三里留,腰背委中求”的墨迹刚干,玻璃门被“吱呀”推开,带着股膏药味。
进来的是个穿深蓝色工装的大叔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的小腿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膏药,走路一瘸一拐,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“小陈医生,小林医生,”大叔往藤椅上坐,坐下时“哎哟”了一声,“快给我看看这腿,贴了七八种膏药都不管用,反而越来越肿,走路都费劲。”
林薇给他倒了杯红花茶:“刘大叔先歇歇,您这腿是咋伤的?上次来还说就有点麻呢。”她记得刘大叔在物流仓库搬货,总说货架太高,得踮脚够。
“上周搬个大箱子,没留神扭了下,”刘大叔掀起裤腿,小腿外侧肿得发亮,像揣了个小皮球,按压的地方半天起不来,“当时没当回事,贴了片膏药继续干活,结果第二天就肿了,现在不光肿,还窜着疼,从膝盖一直疼到脚踝,夜里疼得睡不着。”
陈砚之把脉枕推过去:“伸手我看看。”指尖搭上刘大叔的腕脉,他特意加重指力——常年干重活的人,脉象沉实,得摸到深层的阻滞。片刻后抬眼,“脉涩,跳得不利索,是气滞血瘀。”他又捏了捏刘大叔的小腿,“这肿是瘀肿,皮肤都发亮了,里面有瘀血没散开。”
刘大叔疼得龇牙咧嘴:“那咋办?仓库最近忙,我这停工一天扣不少钱呢。”
林薇拿笔在纸上记着,笔尖顿了顿:“症见小腿肿胀疼痛,痛有定处,拒按,活动后加重,夜间痛甚,皮肤瘀紫。舌脉:舌紫暗有瘀斑,脉涩。辨证当属跌打损伤后气滞血瘀,经络不通。”
“对,”陈砚之起身往药柜走,“他这是扭伤后没及时处理,瘀血堵在经络里,越堵越肿,越肿越痛。得活血化瘀,通络止痛,还得加点行气的药,气行则血行。”
爷从里屋出来,手里转着两颗核桃,目光落在刘大叔的腿上:“小伤拖成大毛病,你这是让瘀血结住了,光贴膏药哪行?得用猛点的药把瘀血块化开。”他往刘大叔手心放了颗桃仁,“嚼嚼,这玩意儿能破血,你这瘀得深,就得用这带尖的药。”
刘大叔嚼着桃仁,皱着眉:“苦得很。那得开啥药?要不要加蜈蚣、蝎子?我听人说那玩意儿治瘀血厉害。”
“你这还没到那地步,”陈砚之抓出当归,戥子称了十五克,“当归既能补血又能活血,还能止痛,是治瘀血的良药,不过得用酒炒的,增强活血之力。”他又抓出川芎,“川芎活血行气,祛风止痛,能‘上行头目,下行血海’,你这腿的瘀血,它能钻进去化开。”
林薇在旁边记方子,笔尖在“红花”二字上停了停:“加红花不?红花活血通经,比桃仁柔和点,配合着用。”
“加十克,”陈砚之点头,又抓出丹参,“丹参活血祛瘀,凉血消痈,你这肿得发亮,有点热毒,丹参能清一清。而且丹参‘功同四物’,既能活血又不伤人正气,适合你这干重活的,别用太猛的药,免得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