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雨下得黏黏糊糊,葆仁堂的门槛都洇出了一圈深色的水痕。陈砚之正用桐油擦拭药柜,林薇蹲在地上,往墙角的炭盆里添了把干燥的艾叶——这是为了驱散屋里的潮气,免得药材发霉。
“咳咳……”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,一个穿雨衣的中年女人掀开门帘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青砖上,汇成小小的水洼。“陈医生,林医生,救命啊……”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,手里紧紧攥着块湿透的手帕。
陈砚之放下桐油布:“先坐,慢慢说。”林薇递过干毛巾,又倒了杯生姜红枣茶,“暖暖身子,雨天着凉最易生湿。”
女人接过茶杯,指尖冰凉:“我叫赵兰,就住隔壁巷子。这半个月总觉得身上沉,像背了袋沙子,头也昏昏沉沉的,身上还长了些红疙瘩,痒得钻心。”她说着掀起袖口,胳膊上果然布满了淡红色的丘疹,有些已经被挠破,渗着水。
林薇凑近看了看,又轻轻按了按女人的手腕:“脉象濡缓,舌体胖大,苔白腻——这是典型的湿邪缠身啊。”
陈砚之摸了摸女人的后颈,皮肤黏腻腻的:“是不是总觉得累?大便也不成形?”
赵兰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!每天下班回家,倒在沙发上就不想动,大便黏在马桶上冲不净,我还以为是肠胃不好呢。”
“这不是肠胃的事,是湿邪困脾。”陈砚之转身往药柜走,“梅雨季湿气重,你上班骑电动车,雨衣捂着不透气,湿邪顺着毛孔就钻进去了。”
林薇已经找出了藿香和佩兰:“这两味是‘祛湿双宝’,藿香能解表化湿,佩兰可芳香化浊,加在一起,正好对付你这外感的湿邪。”
“光用藿香佩兰不够,”陈砚之抓出苍术和白术,“苍术燥湿健脾,白术益气健脾,一攻一补,才能把脾盘活。脾主运化,脾醒了,湿邪才能排出去。”
赵兰听得认真,又问:“那我身上的红疙瘩咋办?痒得我夜里都睡不着。”
“加些地肤子和白鲜皮,”林薇在药纸上写下药名,“这两味是治湿疮的能手,能清热燥湿、祛风止痒,煎水外洗,红疙瘩很快就消。”
陈砚之补充道:“再给你加味茯苓,既能健脾,又能利水,帮你把湿邪从小便排出去。对了,你家是不是住在一楼?”
赵兰愣了愣:“是啊,你咋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