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给孩子喂了点温开水,见他嘴唇渐渐转红,松了口气:“抽搐停了!体温好像也降了点。”她用体温计一量,“三十八度五,刚才最少三十九度五往上。”
男人看着孩子安静下来,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,被爷扶了一把:“没事了,药熬出来喝下去就好了。这孩子得调调脾胃,平时别给吃那么多肉,尤其是晚上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”男人连连点头,“以后再也不敢了,晚上就给喝小米粥!”
陈砚之把熬好的药汁倒在小碗里,用勺子搅了搅:“稍微凉点再喂,别烫着。这药又辛又苦,孩子可能不爱喝,得硬灌点。”
林薇找了个喂药器,笑着说:“我来喂吧,上次邻居家孩子喝药也是这样,用这个一点点挤进去,比用勺子强。”她试了试药温,慢慢往孩子嘴里推,“真乖,喝完病就好了啊。”
孩子皱着眉哼唧了两声,居然没怎么反抗,大概是抽累了。
爷看着男人:“这药一天喝三次,明天早上再来复诊。要是夜里又烧起来,用温水擦身子,别盖太厚被子,得让热气散出来。”他从药斗里抓出把鸡内金粉,“这个每次饭前给孩子冲一勺,帮助消化的,比健胃消食片管用。”
男人千恩万谢地接过药碗和药粉,林薇已经帮他把孩子裹严实了:“路上小心,雪下大了,打车回去吧,别让孩子再着凉。”
陈砚之送他们到门口,又叮嘱:“药渣别倒了,加水再煮煮,泡脚,能辅助退烧。”
看着男人抱着孩子消失在风雪里,林薇搓了搓冻红的手:“这寒包火最 tricky,稍不注意就会抽风,还好来得及时。”
“主要是孩子积食太久,”陈砚之跺掉脚上的雪,“脾胃弱的孩子,一着凉就容易出这问题。明天复诊得给他们开点健脾的药,不然病根除不了。”
爷把炭炉捅得更旺了些:“你们俩刚才辨证挺准,先散表寒,再清里热,还不忘消积食——这才是中医的路子,标本都得顾着。”他看着瓦罐里剩下的药渣,“刚才那方子,其实是荆防败毒散合白虎汤的变方,加了消积的药,挺灵活。”
林薇笑着往炉子里添了块炭:“还是爷爷您提醒得好,不然光想着退烧,忘了积食这个根儿。”
雪还在下,葆仁堂的灯光透过冰花,在雪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。陈砚之收拾着药柜,林薇把用过的针灸针消毒收好,爷则在本子上记下今天的病例——又是一个用温脾清胃、表里双解治好的急症,等开春整理出来,能给新来的学徒当教材。
炭炉上的药罐还温着,里面是给晚归的路人准备的姜茶,香气混着雪的清冽,在屋里慢慢漾开。这雪夜的葆仁堂,就像个温暖的驿站,用一根根银针、一碗碗汤药,护着这一方人的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