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果然觉得头没那么疼了,喘着气说:“刚才还晕乎乎的,这会子清亮多了……”
“这就叫‘急则治标’,”陈砚之把药包好,“这药得用井水来煎,没有井水就用凉开水,泡十分钟就行,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煎十五分钟,最后放薄荷和鲜藿香,再煮三分钟,药汁倒出来晾温了喝,一次喝半碗,隔两小时再喝一次,让药劲儿慢慢透进去。”
林薇又取来个小药包:“这是青蒿和荷叶,您回去煮水擦身子,青蒿能解暑退热,荷叶能清暑利湿,擦完别吹风扇,让它自然晾干,比敷冰袋管用,还不伤脾胃。”
爷爷这时从里屋出来,手里拿着块西瓜皮:“把这削了皮,切成片,贴在额头和胸口,能帮着降温。别扔,煮水喝也行,西瓜皮是凉性的,能解暑生津,比光吃西瓜强,还不占肚子。”
王师傅的徒弟赶紧把西瓜皮收好,又问:“那我师父能吃点啥?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。”
“就喝小米粥,稀稀的那种,”陈砚之叮嘱道,“别吃油腻的,也别喝冰的,刚才就是冰汽水惹的祸。等烧退了,再做点冬瓜汤喝,冬瓜能利尿,帮着排湿气。”
王师傅喝了药,又用青蒿水擦了身子,躺在诊疗床上歇了半个多小时,脸色果然好看多了,额头的汗也变成了正常的汗,不再黏糊糊的。“真舒服多了,”他坐起来活动了下胳膊,“头不疼了,也不恶心了,就是还有点乏。”
“乏是正常的,”林薇笑着说,“暑湿耗气,等把药喝完,再歇两天就缓过来了。记得明天再来复诊,要是不恶心了,就把厚朴减点量,加5克黄芪,补补气。”
徒弟扶着王师傅站起来,再三道谢:“还是葆仁堂靠谱,这要是送医院,少说得挂吊瓶,我师父最怕打针了。”
看着师徒俩的背影消失在树荫里,陈砚之对林薇说:“伏天这种暑湿感冒最多,得把香薷、金银花多备点,再晾点薄荷茶,街坊们来拿药时,顺手给一杯,能防着点。”
林薇点头:“我这就去泡,再切点西瓜皮,跟薄荷一起泡,又解暑又好喝。”她转身去厨房,很快端来一大壶茶,薄荷的清香混着西瓜皮的清甜,在屋里弥漫开来。
爷爷坐在门口的竹椅上,摇着蒲扇:“暑湿感冒,关键在‘湿’,光清热不行,光祛湿也不行,得像剥洋葱似的,一层一层来。你们刚才用香薷解表,金银花清热,厚朴化湿,路子对,就是得记着,暑多夹湿,别只顾着退热,把湿气忘了。”
陈砚之给盆栽浇着水,薄荷叶子慢慢舒展开来:“知道了爷爷,就像王师傅这样,看着是热得厉害,其实底下藏着湿气,这才是病根。”
林薇端过一杯薄荷西瓜茶递给陈砚之:“喝一杯吧,刚泡好的,解暑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葆仁堂里的药香混着茶香,还有远处卖冰棍的吆喝声,把伏天的燥热,慢慢酿成了踏实的清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