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!”老太太叹着气,“村里大夫给了瓶止痒膏,越抹越痒,半夜痒得直哭。”
陈砚之上前搭脉,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舌苔:“脉沉细,舌淡苔白,您这不是燥,是阳虚生的湿寒疹。秋天气温降得快,您是不是总用凉水洗衣裳?”
老太太点头:“可不是嘛!省下点热水给孙子洗澡。”
“这可不行,”陈砚之写着方子,“您这是寒邪夹湿,得用温药透。我给您开点桂枝、生姜,把寒气往外透透,再加茯苓、白术,把湿排出去。”他顿了顿,抬头叮嘱,“千万别再用凉水了,烧点热水不费啥电。”
林薇已经找出个小瓷盒,里面是深棕色的药膏:“奶奶,这是温经膏,我加了艾叶和花椒,抹上去有点点烫,能把寒气逼出来。”她边说边用棉签蘸了点,轻轻抹在老太太手背的疹子上,“您试试,要是觉得太烫就说声。”
老太太缩了缩手,随即又放松下来:“哎?还真不咋痒了!这药膏热乎乎的,舒坦!”
爷爷在旁补充:“抹完药膏记得戴个棉布手套,别蹭掉了,也别沾凉水。晚上睡觉前用艾叶水泡手,泡完马上抹膏,效果更好。”
林薇赶紧找出双棉布手套递给老太太:“这个您拿着,新的,没穿过。”
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,陈砚之看着她的背影笑:“还是爷爷提醒得及时,刚才差点忘了让她忌凉水。”
“你们年轻人啊,辨证准了,但生活细节总顾不全。”爷爷拿起林薇刚贴好标签的秋燥膏,“这膏方里加了陈皮,倒是比去年周全了。”
林薇眼睛一亮,从柜里翻出个新熬的膏方罐:“爷爷您尝尝这个!我加了您说的陈皮,还有点炒麦芽,助消化的。”
陈砚之凑过去闻了闻:“嗯,比早上的多了点清香气,不那么闷了。”他提笔在记录本上写“秋燥膏方加陈皮、炒麦芽,获爷爷认证”,嘴角弯起个浅弧。
窗外的桂花被风卷着飘进几片,落在诊桌的药方上。林薇伸手拂去花瓣,见陈砚之正低头核对药方,笔尖在“陈皮三钱”上顿了顿,忽然抬头对她笑:“等下再熬一罐,给张师傅送去,补加了陈皮,让他多润润喉。”
“得嘞,”林薇拿起药杵,“我这就去捣陈皮末!”
爷爷坐在靠窗的竹椅上,看着他们一个写方一个备料,手里转着两颗核桃,眼底的笑意漫开来,混着桂花香和药香,在秋分的日光里,酿得愈发醇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