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行,”陈砚之把药方叠好递给她,“您这体质得避着湿邪,等过了梅雨季再去。我给您配的艾灸条记得用,每天对着肩井穴熏十分钟,比啥都管用。”
正说着,玻璃门被“砰”地推开,个年轻姑娘扶着个脸色惨白的小伙冲进来,小伙嘴唇都紫了,捂着胸口直喘气。“陈大夫!他刚才在工地上突然就喘不上气,脸都憋青了!”
陈砚之赶紧把小伙按在椅子上,手指在他手腕上一搭,脉搏细得像游丝,还跳得忽快忽慢。“解开他领口!”他边说边翻药柜,抓出把丹参滴丸塞进小伙嘴里,“这是心阳虚脱,得先救急。”又冲林薇喊,“快拿参附汤来,加了肉桂的那罐!”
林薇手忙脚乱地从暖阁里端出个砂锅,里面的药汤还冒着热气。陈砚之舀了半碗,撬开小伙的嘴一点点喂进去,又拿了根银针,在他膻中穴和内关穴上快速扎下去。没一会儿,小伙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,总算顺了口气,脸色渐渐缓过来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”姑娘拍着胸口,“他有哮喘,怎么会突然这样?”
“这不是哮喘,”陈砚之拔下银针,语气严肃,“是心脉瘀阻,刚才差点闭过去。”他写下药方,“丹参五钱,川芎三钱,红花二钱……这是桃红四物汤打底,加了檀香和降香,理气活血的。以后让他别干重活,随身带着速效救心丸,比哮喘药管用。”
小伙缓过劲来,哑着嗓子说:“谢……谢谢陈大夫……”
“谢啥,”林薇端来杯温水递给他,“以后工地上别硬撑,你这脸色早就不对了,自己不当事儿。”
陈砚之看着小伙喝下水,忽然想起什么,从抽屉里摸出个小瓷瓶:“这是麝香保心丸,比救心丸劲儿缓点,平时揣着,觉得胸口发闷就含两粒。”
太阳爬到头顶时,葆仁堂里已经坐满了人。陈砚之刚送走个患荨麻疹的小孩,林薇就凑过来说:“爷爷刚才打电话,说后山的杜仲该采了,让咱们下午过去。”
陈砚之收拾着药方,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:“等把这拨病人看完就去。对了,带上竹篓,顺便挖点野山药,李大爷上次说要治肾虚腰痛。”
林薇笑着应:“知道了,早给你备着镰刀了。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药柜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,空气中飘着槐花的甜香和药草的苦香。陈砚之低头写着药方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混着林薇碾药的轱辘声,像一首踏实的老歌。柜台后的爷爷正戴着老花镜翻医案,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,嘴角藏着笑意——这葆仁堂的日子,就像熬得恰到好处的药汤,苦中带甘,温温地熨帖着每个寻常又珍贵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