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良药苦口嘛,”陈砚之笑着给他号脉,“脉比上次沉实了点,说明寒湿去了些。这次给你加了点炙甘草,能甜乎点。对了,别总坐小马扎,换个带靠背的椅子,腰得靠着点。”
“知道知道,”王大哥咧着嘴笑,“我家那口子听你的,给我钉了个棉靠垫,软和着呢!”
林薇端来杯凉茶递给他:“天热,先解解渴。对了,你家小子不是总尿床吗?我给你包了点益智仁,回去煮水给他当茶喝,比吃药片强。”
王大哥接过来连连道谢,又压低声音问:“陈大夫,我那药里能不能少放点附子?上次喝完总觉得烧心。”
“可以,”陈砚之在药方上划掉一个字,“减成一钱,再加片生姜,中和一下药性,就不烧心了。”
正说着,门帘又被挑开,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捏着张纸条进来,怯生生地说:“我妈让我来抓药,说……说治我总流鼻血的。”
陈砚之接过纸条一看,是之前给她妈开的方子。“你这是肺热上冲,”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脉,“最近是不是总吃辣条?”
小姑娘脸一红,低下头:“就……就吃了两包。”
林薇拿了支棉签蘸了点清水,给她擦了擦鼻尖:“以后可别吃了,你看这鼻血,都是火气逼出来的。我给你把药里的黄芩换成知母,更清润点,不那么苦。”
陈砚之在药方上改着,忽然抬头对小姑娘笑:“乖的话,等下给你块薄荷糖,败败火。”
小姑娘眼睛亮了亮,用力点头。
阳光渐渐斜西,药柜上的光斑移到了地面,像铺了层碎金。陈砚之核对完最后一张药方,林薇正把晒好的枇杷叶收进罐里,爷爷坐在窗边的竹椅上,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手里的蒲扇摇得慢悠悠的。
“砚之,”林薇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,“你闻,今晚的药香里,是不是多了点甜?”
陈砚之低头闻了闻,笑着点头:“嗯,是薄荷糖的味儿。”
柜外的蝉鸣渐渐起了,和着碾药的轱辘声,把葆仁堂的黄昏,缠成了一缕又暖又香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