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说得对!”林薇拍了下手,“我怎么忘了利小便以实大便的道理?张大哥拉这么狠,肯定脱水了,等下煎药时多煮点水,让他多喝药汤。”
陈砚之已经把药称好,用草纸分包:“第一煎喝完,隔两小时再煎第二煎。要是下午还烧,就加青蒿10g,青蒿能透热外出,比退烧药温和,不伤胃。”他又摸了摸男人的额头,“别硬扛,真受不了就去医院挂水,咱们这法子是调理,急重症还得靠西医补液。”
男人攥着药方,疼劲儿稍过,喘着气说:“信得过你们!上回我媳妇月子里受风,就是你们给调好的。”
正说着,门帘又被推开,个穿校服的姑娘扶着老太太进来,老太太嘴角流着口水,说话含混不清。“陈大夫,我奶奶今早起来就这样了,嘴歪了,右边胳膊抬不起来!”姑娘带着哭腔,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麻团。
陈砚之脸色一凛,快步过去扶着老太太,让她平躺在诊床上。他捏开老太太的眼皮看了看,又让她抬抬右手,老太太胳膊纹丝不动,左手却能勉强抬起。“林薇,快叫救护车!”陈砚之声音发紧,“这是中风!先测血压——”
林薇手忙脚乱地找出血压计,袖带刚缠好,爷爷已凑到老太太耳边大声问:“认得这是几吗?”他比了个“3”的手势。老太太眼神涣散,嘴里“啊啊”着说不出数。
“砚之,舌歪不歪?”爷爷的声音难得带了些急促。
陈砚之轻轻掰开老太太的嘴,用手电筒照了照:“舌体右偏,苔薄白。脉浮数,像是风邪入中。”
“记下时间!”爷爷沉声说,“现在9点17分。救护车来之前,别搬动她头颈部,解开领口扣子。林薇,把窗打开点,保持空气流通。”他转向那姑娘,“老太太平时吃降压药吗?有没有糖尿病?”
姑娘抽噎着点头:“吃!一直吃降压药,前几天还说头晕,没当回事……”
“这就是教训。”爷爷叹了口气,“中风黄金抢救期就4.5小时,半点耽误不得。等下到医院,跟医生说清楚发病时间和既往病史,别漏了。”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,陈砚之正给老太太按揉合谷穴和人中,轻声对她说:“奶奶别怕,医生马上就来,您试着眨眨眼,让我们知道您听着呢……”
林薇把刚才煎好的葛根芩连汤递给张大哥:“趁热喝,喝了发点汗就舒服了。我们得先送奶奶去医院,您喝完药在这儿歇着,药渣别倒,等下回来我再给您看看。”
张大哥捧着药碗,看着他们七手八脚地配合医护人员抬担架,忽然红了眼眶:“葆仁堂不光是看病的地儿,真是救命的地儿啊……”
爷爷站在门口望着救护车绝尘而去,拐杖在地上顿了顿:“行医先救命,辨症先辨危。你俩记住,啥时候都得把人命放头里。”
陈砚之点头,望着林薇手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血压计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张大哥的药!等下回来我再给他加味马齿苋,他那湿热泻痢,加了能快点好。”
林薇抿嘴笑:“早想到了,已经抓出来放旁边了。”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手里的药包上,马齿苋的青绿色映得她眼睛亮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