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妈妈急了:“那要不要加点退烧药?她刚才量体温,37度8,有点烧呢。”
“不用加退烧药,”林薇端来杯金银花茶,“给孩子喝点这个,先降降火气。陈哥的方子里头,我再加味芦根五钱,既能清热,又能生津,孩子发烧容易口干,芦根最合适。”
陈砚之点头:“对,加芦根好。再加点生石膏五钱,这药能清里热,退烧还不伤胃,比西药退烧药温和。”他特意把石膏写得格外大,“这石膏得先煎半小时,不然药效出不来。”
小姑娘噘着嘴:“这药苦不苦啊?”
“有点苦,”林薇拿来颗冰糖,“不过我们有冰糖,等药煎好了您加点进去,就不那么苦了。再说良药苦口,喝完病就好了,就能去学校玩了。”
小姑娘一听能去学校,立马点头:“那我喝!再苦我也喝!”
陈砚之被逗笑了,又嘱咐:“这药得温着喝,别放凉,凉了就治不了热证了。喝完药别吹空调,稍微出点汗,烧就退了。”
这时,爷爷从里屋出来,手里拿着个小陶罐,打开盖子,一股清凉的香气漫开来。“这是薄荷露,”他递给小姑娘妈妈,“给孩子抹点在太阳穴上,能缓解头疼,比风油精温和,不刺激皮肤。”
小姑娘妈妈喜出望外:“还是老爷子想得周到!谢谢您啊!”
爷爷摆摆手:“客气啥,治病就得细心点。”他走到张师傅榻边,看了看他的舌苔,又摸了摸脉搏,“嗯,暑湿散得差不多了,等下喝了药,再拉一次肚子就好了,那是湿毒排出来,别害怕。”
张师傅连连点头,这才放下心来。林薇端着煎好的药进来,药香混着香薷的清苦气,闻着就提神。“张师傅,药好了,慢点喝,小心烫。”
张师傅撑着坐起来,接过药碗,刚喝了一口就皱眉:“这药咋有点辣?”
“那是藿香的味儿,”陈砚之解释,“辛温的药才能把暑湿赶出去,您忍忍,喝完睡一觉,醒了保准不疼了。”
果然,不到一个时辰,张师傅就打着哈欠坐起来,气色好了不少:“真神了!肚子不拧着疼了,就是有点饿。”
林薇早备好了白粥:“刚熬好的,您喝点垫垫肚子,这暑天得病,可不能空腹。”
陈砚之看着张师傅喝粥,又转头给小姑娘妈妈讲煎药的注意事项:“生石膏先煎,其他药后下,记住了吗?煎好后分三次喝,今天喝完,明天准好。”
小姑娘妈妈连连应着,领着孩子走了。爷爷坐在竹椅上,看着陈砚之和林薇忙碌的身影,手里的蒲扇摇得慢悠悠的。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药柜上,标签上的“藿香”“香薷”“桑叶”“菊花”一个个都像活了过来,在药香里轻轻摇晃。葆仁堂的一天,就像这暑天的药汤,有苦有辛,却总能把病痛一点点化开来,熬出踏实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