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伙子愣了愣:“您咋知道?跟对方抢球时吵了两句,差点打起来。”
“这就对了,”陈砚之提笔写方,“怒气伤肝,肝气郁在胁下就会疼。您这舌苔黄腻,还有湿热,得疏肝清热一块儿来。”他写下“柴胡三钱,郁金三钱”,“这俩疏肝解郁,郁金还能活血止痛,专治胁下疼。再加栀子三钱,黄芩三钱,清利湿热,您这黄腻苔,就得靠它们来清。”
林薇在旁边抓药,忽然插了句:“要不要加川楝子?他疼得这么厉害,川楝子理气止痛的劲儿大。”
“加二钱就行,”陈砚之点头,“川楝子有点小毒,不能多放。再配延胡索三钱,和川楝子是对药,叫金铃子散,止痛效果更好。”他把药方递给小伙子,“熬药时放两颗大枣,缓和一下栀子、黄芩的苦寒,别空腹喝,伤胃。”
小伙子接过药方,还是不放心:“不用去医院做个b超啥的?”
“要是喝药三天还疼,就去做检查,”爷爷慢悠悠道,“现在看,不像器质性病变,先调调气再说。你这年纪轻轻的,少动气,气大伤肝,真把肝伤了,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送走小伙子,周大姐还在低头抹眼泪。林薇拿了个香囊递给她:“这里面有玫瑰花和佛手花,您挂在包上,闻着能疏肝理气。我妈以前总生气,挂了个这香囊,脾气好多了。”
周大姐接过香囊,终于笑了:“还是你们细心。对了,我家那口子总爱喝酒,喝完就头疼,是不是也能来看看?”
“让他来呗,”陈砚之正在给药材称重,“喝酒伤肝,时间长了也会肝郁,正好一块儿调调。”
爷爷坐在竹椅上,看着他们忙这忙那,忽然敲了敲拐杖:“周大姐这肝郁脾虚,除了喝药,还得让她按揉太冲穴。”他指着自己的脚,“在足背第一、二跖骨间,按到发酸就行,每天按两次,比光喝药来得快。”
周大姐赶紧记下来:“我这就回去按,谢谢老爷子。”
等周大姐走了,林薇趴在柜台上笑:“爷爷您真是活字典,啥毛病都知道咋治。”
爷爷笑了笑:“行医几十年,啥证没见过?你们俩啊,辨证是准的,但还得把调理方法教给病人,光靠药可不行。就像这肝郁,三分靠药,七分靠自己想开。”
陈砚之点头应着,忽然发现窗外飘起了细雨。他抬头看了看药柜上的标签,“柴胡”“白芍”“郁金”“陈皮”一个个都像在对他笑。林薇正在给砂锅加水,准备给周大姐代煎药,水汽氤氲中,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砚之,”林薇回头喊,“你看这雨,下得不大,倒挺凉,等下关店前,把那批干姜收进来,别淋湿了。”
“知道了,”陈砚之应着,忽然觉得这葆仁堂的日子,就像这慢慢熬着的药汤,虽有苦涩,却总有股让人踏实的暖意,在这秋风细雨里,悄悄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