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赶紧扶他坐下,摸了摸他的额头:“不烧,是受凉了。”她转头问,“是不是馄饨里加了冰块?”
“是……天儿不是转暖了吗,我就加了两勺冰……”小伙子疼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陈砚之搭了搭脉,又看了看他的舌苔:“脉浮紧,苔白滑,是寒湿犯胃。给你开点藿香正气散,再加两钱炮姜温中,两钱木香理气。”他边写方子边说,“回去用生姜三片、大枣三枚煎水送服,趁热喝,喝完盖被子出点汗就好了。”
“那我这拉肚子不用吃止泻药?”小伙子皱着眉。
“不用,”林薇端来杯姜茶,“你这是寒邪逼着湿浊往外走,拉出来是好事,止住反而容易留邪。”
小伙子刚走,拍片子的男人就回来了,片子上骨头没事,只是软组织肿胀。陈砚之拿起笔改方子:“果然是气滞血瘀加寒邪,就按刚才说的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减,再把红花加到三钱,瘀血重。”
男人媳妇看着方子嘀咕:“这里面有附子,不会有毒吧?”
“放心,”爷爷在旁边搭话,“这是制附子,炮制过的,先煎半小时,毒性就去了。你看这方子,麻黄开表散寒,附子温里,细辛通经,三药配合,既能把寒气赶出去,又能温通经络,再加上当归、红花活血,牛膝引药到膝盖,准能好。”
林薇已经抓好了药,分两包包好:“这是内服的,早晚各一次,饭后温服。这包是外洗的,记得先熏后洗,水温别太烫,四十度左右正好。”她又拿出个小罐子,“这是止痛膏,洗完擦干贴在膝盖上,能活血止痛。”
男人媳妇千恩万谢地扶着男人走了,林薇才松了口气:“今天净是急症,比平时忙多了。”
“这雪后乍晴,最容易出事,”陈砚之整理着药方,“要么是受凉拉肚子,要么是摔伤扭伤,都跟寒邪湿邪有关。”
爷爷慢悠悠喝着茶:“春捂秋冻,这时候脱棉衣太早,尤其早晚,得捂着点。你们俩也别仗着年轻,一早一晚记得加件外套。”
林薇吐了吐舌头:“知道啦爷爷。”她转头看陈砚之,“刚那小伙子的藿香正气散,为什么不加黄连?他拉肚子挺厉害的。”
“他是寒湿,不是湿热,”陈砚之解释,“黄连是苦寒的,用了会伤脾胃,加重寒湿。他舌苔白滑,没有黄腻,就不用清热药。”
正说着,又来个老太太,说心口发闷,喘不上气,冬天没事,一到开春就犯。陈砚之给她搭脉,又听了听心肺,对林薇说:“脉浮缓,舌淡苔薄白,是肺气虚,春气不足,用玉屏风散加味,加三钱黄芪,两钱五味子。”
林薇抓着药,点头应着:“黄芪补气,白术健脾,防风祛风,加五味子敛肺,对吧?”
“嗯,”陈砚之笑,“老太太肺气虚,光补气还不行,得收一收,不然气散得快。”
爷爷看着他们一答一应,捋着胡子笑:“不错不错,越来越像模像样了。”
太阳慢慢西斜,把葆仁堂的影子拉得老长,药香混着爷爷泡的茶香,在屋里慢悠悠地转着圈。林薇算着今天的账目,陈砚之整理着药材,偶尔说上几句话,倒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