壮汉疼得说不出话,只能点头。爷爷在旁边摸了摸壮汉的肚子,硬得像块石头:“赶紧煎药,再晚就怕转成肠痈了。”
林薇手脚麻利地抓药,陈砚之又叮嘱:“大黄得后下,等其他药煎得差不多了再放进去,煮五分钟就行,不然煮太久,泻下的劲儿就没了。”
这边刚忙活完,姑娘忽然说:“陈大夫,我好像有点谵语了……刚才看见墙上的画在动。”
爷爷赶紧让她躺下,掀开她的衣襟,在期门穴上按了按:“这里疼不疼?”姑娘疼得叫出声。“果然是热入血室,得扎针辅助。”爷爷拿出银针,消毒后轻轻刺入期门穴,捻了捻针,“这穴是肝的募穴,血室跟肝有关系,扎这儿能引热出去。”
姑娘没过一会儿就说:“头好像不那么晕了,肚子也松快了点。”
陈砚之把煎好的药端过来:“趁热喝,喝了出点汗就好了。”姑娘皱着眉喝下去,林薇赶紧递过话梅,她含着话梅,没多久就说想睡觉。“让她睡会儿,”爷爷拔下针,“热邪随着汗和药劲儿往外走,睡着的时候恢复得快。”
壮汉的药也煎好了,小伙子扶着他一口口往下灌,刚喝完没十分钟,壮汉就嚷嚷着要上厕所,一阵稀里哗啦之后,出来时脸不那么红了:“陈大夫,真神了!不那么疼了!”
“别高兴太早,”陈砚之递过温水,“剩下的药还得喝,明天再来看看。”
小伙子刚扶着壮汉走,姑娘醒了,说肚子不疼了,也不发烧了。“我能上班去吗?下午还有个会。”
“不行,”爷爷板起脸,“热邪刚退,得养着。给你开三付药,每天一付,喝完再来复诊。”他又对陈砚之说,“再加味益母草三钱,毕竟是经期,得兼顾着点。”
陈砚之改了方子,林薇抓药时问:“爷爷,为啥热入血室多在经期啊?”
“经期血室空虚,邪气容易钻空子。”爷爷收拾着银针,“就像家里没人,小偷容易上门一个道理。所以经期千万别淋雨、受冻,也别跟人吵架动气。”
姑娘连连点头,拿着药包走了。林薇看着墙上的《伤寒论》拓本,忽然笑了:“原来这书上的条文,真能照着治病啊。”
陈砚之合上医书:“可不是嘛,就像这热入血室和少阳证,看似不一样,其实都跟少阳有关,治法也有相通的地方。爷爷常说,学伤寒得活学活用,不能死记硬背。”
爷爷端起凉茶喝了一口,慢悠悠道:“等你们把这些证辨熟了,就知道这《伤寒论》里藏着多少宝贝了。今天这俩病人,一个热入血室,一个少阳兼阳明,都是常见病,辨对了证,药到病除。”
林薇点点头,拿起扫帚打扫地上的药渣,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药香混着爷爷的茶香,在葆仁堂里慢慢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