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没过两分钟,男孩的抽搐就停了,脸色也缓和了些。“真神啊!”女人惊叹道,“刚才在医院,医生说可能要手术,我吓得赶紧带他来这儿了。”
“先喝药看看,”陈砚之拔下针,“乌梅丸对付蛔厥证效果很好,要是喝完药还疼得厉害,再去医院不迟。”
这边正说着,林薇端着煎好的药过来,药汁黑乎乎的,带着股酸苦味。男孩一闻就皱眉头,说啥也不喝。“乖,喝了药虫子就不捣乱了。”女人哄了半天,男孩才勉强喝了一口,苦得直吐舌头。
林薇赶紧拿过颗冰糖:“喝完药含颗糖就不苦了。”男孩这才捏着鼻子,把药喝了下去。
刚喝完没十分钟,男孩忽然说要拉屎,女人赶紧抱着他去厕所。没过一会儿,女人惊喜地喊:“陈大夫!拉出来了!真有虫子!”
陈砚之和林薇过去一看,厕所里果然有几条蛔虫,男孩拉完肚子,说不疼了,还想吃馒头。“慢点吃,别吃太多。”林薇递过半个馒头,“刚好转,吃点好消化的。”
女人千恩万谢地要付钱,陈砚之摆摆手:“先别急,这药得连喝五付,彻底把虫子打干净,免得复发。记得每付药都要煎够时间,附子先煎,这点很重要。”
男孩吃饱了馒头,精神好了不少,缠着林薇要糖吃。林薇刚拿出糖盒,爷爷走过来说:“别给他吃太多糖,甜食也伤脾胃,等病彻底好了再说。”
老太太在旁边笑着说:“还是陈大夫家懂行,不像我们,孩子一哭就给糖吃,没少惯坏毛病。”
男孩的药熬好后,女人小心翼翼地装在保温桶里,抱着孩子要走。陈砚之又叮嘱:“这几天给孩子吃点小米粥、面条,别吃油腻的,也别吃太饱,让脾胃好好休息。”
女人连连点头,抱着孩子高高兴兴地走了。林薇收拾着诊床,忽然问:“陈哥,乌梅丸是不是还能治别的病啊?我看医书上说能治久泻久痢。”
“对。”陈砚之翻到相关条文,“‘伤寒,脉微而厥,至七八日肤冷,其人躁,无暂安时者,此为脏厥,非蛔厥也。蛔厥者,其人当吐蛔……乌梅丸亦主久利。’因为久泻久痢也多是寒热错杂,乌梅丸能调和寒热,所以管用。”
爷爷端着茶杯过来,呷了一口说:“学《伤寒论》不能死记条文,得理解方子的配伍思路。乌梅丸寒热并用、攻补兼施,不光能治蛔厥,只要是寒热错杂、虚实夹杂的病证,都能用,这就是‘异病同治’。”
林薇点点头,把爷爷的话记在本子上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葆仁堂里却暖融融的,药香混着馒头的香味,让人觉得踏实又安心。陈砚之看着窗外的雪景,忽然说:“等雪停了,咱们去给张大爷送点药,他的老慢支估计又该犯了。”
“好啊,”林薇笑着说,“顺便给孩子们带点驱蛔虫的药,冬天是打虫的好时候。”
爷爷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,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葆仁堂的日子,就像这乌梅丸,看似复杂,却在寒热调和中,藏着治愈一切的温暖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