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还挂在药圃的叶片上,葆仁堂刚开了半扇门,就有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冲进来,怀里的小男孩约莫四五岁,脸上、胳膊上满是细密的红疹,哭闹着抓挠不止,指甲缝里还沾着血痕。
“陈大夫!您快看看我家小宝!”女人声音带着哭腔,把孩子往诊桌前送,“昨天还好好的,今早起来就长满了疹子,越抓越痒,涂了止痒膏也没用,是不是过敏了?”
陈砚之刚把爷爷泡的薄荷水摆在桌上,赶紧放下杯子,示意女人把孩子抱稳。他轻轻拨开孩子抓乱的头发,见红疹是淡红色,高出皮肤一点点,摸上去有点粗糙,像是撒了层细沙。“昨天吃啥特殊的了?”
女人急得直跺脚:“就喝了点牛奶,吃了个鸡蛋啊,以前吃都没事的!”
林薇端来温水想给孩子擦脸,小家伙却哭闹着躲开,小手在脸上乱抹,红疹被蹭得更红了。“是不是蚊虫叮咬啊?看着有点像跳蚤咬的。”
陈砚之摇头,指尖在孩子手腕内侧轻轻按了按,那里的红疹比脸上稍淡些。“蚊虫咬的会有小水疱,这疹子连片长,更像风疹。”他转头问女人,“孩子是不是昨天淋了点雨?”
女人愣了下:“是…昨天放学接他时赶上阵雨,淋了一小会儿,回来就说有点冷,我没在意…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爷爷不知何时站在身后,手里捏着颗薄荷糖,“《伤寒论》里说‘太阳病,发热而渴,不恶寒者,为温病’,这孩子是外感风邪,郁在皮肤里没发出来,所以起了疹子。”
陈砚之点头,接过话:“得用疏风解表的方子。荆芥三钱,防风三钱,这俩能祛风;牛蒡子三钱,蝉蜕三钱,专门透疹止痒;再加生甘草一钱调和,煮的时候加两片生姜,让药性更顺。”他边说边抓药,秤杆打得“哒哒”响,“熬药时用纱布把药包起来,免得蝉蜕飘得到处都是。”
女人接过药包,又犯愁:“他这么闹,肯定不肯喝药啊!”
林薇笑着说:“我来哄他!”她从抽屉里摸出颗水果糖,在孩子眼前晃了晃,“小宝乖,喝完药就有糖吃哦,是草莓味的。”小家伙果然停了哭闹,眨巴着眼睛盯着糖看。
正忙活着,门口又进来个老汉,手背和胳膊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疹子,上面还覆着层薄痂,看着有些吓人。“小陈大夫,我这疹子都半个月了,一开始是小红点,后来就变这样了,又疼又痒,抹了药膏还流脓水。”
陈砚之让老汉坐下,仔细看了看疹子,又按了按周围的皮肤,硬邦邦的。“您这疹子摸起来是不是有点硬?疼比痒厉害?”
老汉点头:“对对!晚上疼得睡不着,这痂掉了还会再结,总好不了。”
爷爷凑过来瞅了瞅,捻着胡须道:“这和那孩子的不一样,是热毒瘀在里头了。”
陈砚之嗯了一声,抓药的手换成了丹皮、赤芍各三钱,这俩能凉血化瘀;再加紫草三钱,专门治这种瘀热的疹子;连翘三钱清热解毒,最后放了点生石膏,“您这是热毒入了血分,得凉血清瘀才行,石膏能清里热,免得疹子往深了走。”他把药包好,又叮嘱,“这药得熬浓点,放温了再喝,别烫着,一天喝两回,剩下的药渣可以煮水外洗,能帮着脱痂。”
老汉捏着药包,又问:“那我能吃点啥?总不能一直喝白粥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