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之让他坐在诊凳上,伸手按了按他后脑勺的风池穴,小伙子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“转转头我看看,”陈砚之示意,见他转头时脖子硬邦邦的,“除了疼,脖子僵不僵?”
“僵!像焊住了似的,”小伙子龇牙咧嘴,“刚才骑车来的时候,转弯都得整个身子转,不敢动脖子。”
陈砚之看了看他的舌苔,淡红苔薄白,又摸了摸脉,脉浮紧。“你这是太阳经受了寒,加上撞了一下,气血瘀在那儿了,”他转身抓药,“羌活三钱,独活三钱,这俩专走太阳经,能把后脑勺的寒气赶出去;川芎二钱,刚才说过的,头痛离不了它;蔓荆子二钱,让药劲儿往头上走;再加些葛根三钱,帮着松快松快脖子,你这脖子僵得太厉害了。”
“不用加人参啥的补药吗?”小伙子有点担心,“我感觉脖子动不了,浑身都不得劲。”
“你这是新伤带点外感,正气没太虚,不用补,先把寒气散了、筋络松了再说,”陈砚之把药包好,“煎药时加三片生姜,一碗半水煎成半碗,喝完盖上被子出点小汗,别出太多,免得伤了津液。”
林薇给小伙子倒了杯热水:“你这比她那个好治,寒邪没那么深,估计两付药就差不多了。”
女人这时凑过来问:“那我这药得喝几付啊?我明天还得上班呢。”
“至少三付,”陈砚之认真道,“厥阴经的寒邪缠得紧,一付药只能松快些,得巩固两天。你这头疼带着呕吐,正气亏了些,喝完三付再来看看,我再给你调调方子补补。”
爷爷在旁边补充:“喝完药要是觉得肚子有点胀,就吃块陈皮糖,吴茱萸有点碍胃,顺顺气就好了。”
砂锅咕嘟咕嘟响起来,吴茱萸的辛辣味混着人参的甘香漫开来。林薇守在炉边看着火,时不时用筷子搅两下药汤,嘴里念叨着:“快点好起来吧,看这姑娘疼得直皱眉,真遭罪。”
陈砚之则在给小伙子讲注意事项:“煎药的砂锅别用洗洁精洗,用热水冲就行,免得串了味儿影响药效。喝完药躺半小时,别立马玩手机,让药劲儿往头上走。”
小伙子连连点头,眼睛却盯着砂锅里翻滚的药汤,好奇地问:“这药煎出来是啥味儿啊?会不会比布洛芬难喝?”
“比布洛芬辣点,但比昨天那个肝阳上亢的药温和,”林薇笑着说,“至少不会像喝辣椒水似的。”
女人轻轻按了按头顶,轻声说:“只要能不疼,再难喝我也能灌下去。”她看着窗外的阳光,眼神里带着点期待,“希望喝完真能好,这罪我是不想再受了。”
陈砚之望着砂锅上冒起的热气,语气笃定:“放心,吴茱萸汤对付厥阴头痛,就像钥匙开锁,对上了就管用。等会儿喝下去,不出半小时,你就会觉得头顶那股钻劲儿松了。”
药香越来越浓,带着股温热的劲儿,仿佛能穿透皮肉,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。林薇把煎好的药汤滤进碗里,用嘴吹了吹,又用勺子搅了搅,递到女人面前:“温乎了,尝尝?”
女人接过碗,抿了一小口,眉头先是一皱,随即舒展开:“咦,没有想象中辣,带点淡淡的甜味儿,是大枣的味儿吧?”
“嗯,大枣和人参把烈味儿压下去了,”陈砚之欣慰地笑,“慢点喝,喝完躺会儿,保管能睡个好觉。”
阳光穿过药柜的玻璃门,照在药盒上的标签上——“吴茱萸”“人参”“生姜”“大枣”,一个个名字在光线下透着股踏实的劲儿,像在说:别慌,对症了,就快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