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旁边记:冬虫夏草2根+瘦肉,炖1小时,每周2次。
老太太喘得稍轻了些,又说:“夜里……总觉得喉咙里……有痰,咳不出来,黏糊糊的……”
“那是痰湿,”陈砚之补充,“方子里加了半夏、厚朴,能化痰。另外,您平时可以用川贝母和梨煮水,别放糖,川贝能润肺化痰,梨能生津,比吃止咳药强。”
正说着,门口又进来个穿运动服的小伙子,捂着胸口直皱眉:“大夫,我这两天运动后总喘,胸口发闷,像有东西堵着,休息会儿能好点,是不是跟我前天跑马拉松有关?”
陈砚之让他坐下,搭脉时眉头微蹙:“脉浮数,舌红苔薄黄,你这是‘实喘’,运动后肺气不宣,又有点热象。”
林薇凑过来看:“那用麻杏石甘汤?《金匮》里虽然没明说,但那方子治热喘挺管用的。”
“没错,”爷爷点头,“他这是‘邪热壅肺’,麻黄能宣肺,杏仁能平喘,石膏能清热,正好对证。但他没发烧,石膏量别太大,15g就行,麻黄6g,免得发汗太多。”
小伙子挠挠头:“我这用不用像老太太那样补补?我妈总让我喝人参汤。”
“可别,”陈砚之笑了,“你这是实热,补了反而把热邪堵在里面,得先清热平喘,等不喘了,再慢慢调理。”
送走两人,林薇对着两个方子出神:“都是喘,一个补,一个清,差别真大。”
“这就是‘虚实’的学问,”爷爷拿起紫河车粉末,“虚喘得补肺肾,就像给漏风的风箱修补缝隙;实喘得祛邪,就像把风箱里的杂物清出去。《金匮》里说‘病痰饮者,当以温药和之’,但前提是辨清虚实,虚的‘温药’是补,实的‘温药’是通,可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陈砚之擦完药碾,忽然说:“张奶奶那紫河车粉末,您什么时候给她准备的?”
“上周她儿子来问过,我就知道她得过来,”爷爷笑了,“这老太太喘了大半辈子,虚证越来越明显,紫河车能补精血,比单纯补气更管用。”
林薇忽然指着窗外:“您看,张奶奶儿子又回来了!”
男人手里举着个保温杯:“忘问了,这药得熬多久?我妈这情况,能喝牛奶不?”
“药熬半小时就行,”陈砚之叮嘱,“牛奶别喝凉的,热一热再喝,最好别空腹喝,免得碍着药效。”
男人走后,阳光已经移到了药柜上,照亮了“蛤蚧”“冬虫夏草”这些药斗。林薇摸着《金匮要略》的封面,忽然觉得,这老书里的智慧,就像爷爷配药时的小心思,总能在虚虚实实里,找到最妥帖的法子——不猛,不烈,却能一点点把那些缠人的病痛,熨帖成安稳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