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用,但得配着药喝。”林薇在旁边接话,“我爸工地上的师傅都用艾叶、生姜煮水泡脚,您也试试,每次泡到膝盖,泡完擦干别吹风。”
陈砚之补充:“对了,别吃生冷的,尤其是冰啤酒,不然湿气更重。这药得熬四十分钟,让薏苡仁的药性全出来。”
大叔刚走,爷爷从里屋出来,手里拿着本线装的《金匮要略》,指着其中一页对陈砚之说:“你刚才说湿浊困脾,还记得‘太阴之为病,腹满而吐,食不下,自利益甚,时腹自痛’吗?她这就是太阴湿阻,除了苓桂术甘汤,加藿香10g更好,能化湿止呕。”
陈砚之赶紧在方子上添了藿香,笑着说:“还是爷爷记得细,我光想着健脾,忘了芳香化湿了。”
林薇在旁边记笔记:“湿浊困脾——苓桂术甘汤加苍术、厚朴、藿香;着痹——薏苡仁汤,配合艾叶生姜泡脚。”写完抬头问,“那要是湿气跑到皮肤上,起小水泡,痒得厉害呢?”
“那是‘湿疮’。”爷爷翻到“疮痈肠痈浸淫病脉证并治”篇,“《金匮》说‘浸淫疮,从口流向四肢者可治,从四肢流来入口者不可治’,能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,既能解表又能清湿。”他看着陈砚之,“你给说说,这方子为啥能治湿疮?”
陈砚之想了想说:“麻黄能发汗解表,把湿气从皮肤带出去;连翘、赤小豆能清热利湿,对付湿疮的红肿发痒正好。之前有个小伙子起湿疹,用这方子加了地肤子、白鲜皮,喝了五天就消了。”
林薇忽然想起什么:“昨天那个总咳嗽的张大爷,他痰是白色的,黏糊糊的,是不是也是湿气啊?”
“是‘痰湿阻肺’。”陈砚之点头,“得用二陈汤,半夏、陈皮化痰,茯苓利湿,甘草调和,再加苏子10g,莱菔子10g,能把痰往下顺,免得堵在肺里。”
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看来你把‘湿’的路子摸得差不多了。记住,湿邪黏腻,得慢慢化,不能急着用猛药,就像晒被子,得等太阳把潮气一点点烘出去,急着用火烤,反而会烤焦了。”
正说着,刚才那姑娘又跑回来,手里举着个保温杯:“陈大夫,我奶奶刚才又吐了,能不能在药里加点止吐的?”
“加生姜三片不够,再加姜半夏10g。”陈砚之在方子上添了一味药,“熬药时让药气熏熏鼻子,也能止呕。回去先熬半碗,温温地喂她,别一次喝太多。”
姑娘刚走,林薇指着窗外:“您看,又下雨了,这湿气怕是更重了。”
陈砚之望着雨丝,忽然笑了:“正好,让大家都见识见识,咱们葆仁堂治湿的本事。”
林薇跟着笑:“那得把除湿的药都摆到显眼处,像茯苓、苍术、薏苡仁,让进来的人一抬头就看见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陈砚之转身去药柜前,把装着茯苓的陶罐挪到最上层,“再写块小牌子,写上‘雨天防湿,可煮薏苡仁粥’,保准有人来问。”
雨越下越大,敲得屋檐噼啪响,葆仁堂里的药香混着湿气,反倒生出一种踏实的暖意。陈砚之看着林薇在小黑板上歪歪扭扭写字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雨天坐诊,倒比晴天更有滋味——毕竟,能把缠人的湿气一点点化掉,也是件挺有成就感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