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刚漫过葆仁堂的门槛,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晚风,卷着街边烧烤的烟火气。陈砚之正低头核对药方,听见“吱呀”一声抬头,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——来人身形消瘦,裹着件过大的外套,咳嗽声像破旧的风箱,每咳一下都要弯下腰,手紧紧按着胸口。
“大夫……咳咳……”男人刚开口就被咳嗽打断,脸憋得通红,好不容易顺过气,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病历,“我这咳嗽……咳咳……快一个月了,晚上根本没法睡。”
林薇赶紧拉过椅子,男人坐下时咳嗽更凶了,肩膀剧烈地抖动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。陈砚之递过纸巾,看见他指尖沾着淡淡的血丝,眉头不由得蹙起:“晚上咳得更厉害?”
“是……是呀”男人咳得说不连贯,“躺下来就像有只手掐着喉咙,咳咳……非得坐起来靠着墙,才能喘口气。去医院拍了片,说肺没事,开了止咳药,吃了……咳咳……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爷爷端着保温杯从里屋出来,听见动静凑过来,手指搭在男人腕上,又翻看他的眼睑:“舌头伸出来看看。”男人依言照做,舌苔薄黄,舌尖红得发亮。“晚上咳的时候,是不是觉得嗓子里痒痒的,像有小虫子爬?”爷爷问。
男人连连点头,又一阵咳嗽袭来,他捂着嘴摇头:“是!越痒越咳,越咳越痒,有时候能咳到后半夜,家人都被我吵得没法睡。”
“这是‘燥邪伤肺’,”爷爷直起身,对陈砚之说,“你记得朱丹溪怎么说的?‘燥胜则干’,他最擅长治这种秋燥引发的咳嗽。”
陈砚之翻出《丹溪心法》,快速翻到“咳嗽”篇:“上面写‘秋燥嗽,痰少难出,脉微数,治宜清肺润燥’。他还用了知母、贝母、桑叶这些药……”
“没错,”爷爷接过话,“但他这咳嗽带血丝,是燥火伤了肺络,得加点凉血的。你看他舌尖红,是心火也旺,晚上属阴,虚火上浮,所以夜里咳得更凶。”
男人咳得稍缓,喘着气问:“那……那能好吗?我这几天都快神经衰弱了,白天犯困,工作都出错。”
“别急,”陈砚之安抚道,“朱丹溪的法子很管用。我给您开个方子,南沙参、北沙参各15g,这俩能润燥养阴,比单用一种强;再加川贝母10g,化痰止咳,就是有点贵,您要是觉得舍不得,用浙贝母也行,就是力道轻点。”
男人忙摆手:“管用就行,多少钱都无所谓。”
“再加桑叶10g、菊花10g,”爷爷在一旁补充,“这俩是朱丹溪常用的‘清燥组合’,能散肺里的虚火,你不是说嗓子痒吗?桑叶还能止痒。”
陈砚之笔不停:“他咳得带血,得加白茅根30g、仙鹤草15g,这俩既能止血,又能清肺热,比丹皮那些苦寒药温和,不伤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