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伙子捏着药方,还是不踏实:“这药得喝多久?下周我们队有比赛,我这脚热要是好不了,跑两步就得停下晾脚,非被教练骂不可。”
“先喝五天,”陈砚之把方子折好递给他,“保证脚热能轻一半。另外,”他指了指小伙子的运动包,“这五天别打球了,也别熬夜打游戏,肾阴得歇着才能补回来。晚上用麦冬、玉竹煮水泡脚,泡到微微出汗就行,能帮着降虚火。”
爷爷往他手里塞了包自制的药膏:“这是用紫草和地榆做的,每天晚上洗完脚抹一层,脚心的疹子三天就能消。记住,别再挠了,越挠火越旺。”
小伙子刚要起身,突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我这几天总觉得口干,喝多少水都没用,跟这病有关系不?”
“当然有关系,”陈砚之点头,“肾阴不足,津液就少,自然会口干。等肾阴补上来,口干也能好。”他又叮嘱,“别喝冰饮料,别吃麻辣火锅,那些东西最耗肾阴,你这情况碰一口,药就白吃了。”
小伙子把药方小心翼翼塞进运动包,拎起包往门口走,走到一半又回头:“那我能吃啥?总不能天天啃馒头吧?”
林薇笑着摆手:“山药、莲子、百合,这些都能补阴,炖汤炒菜都行。实在嘴馋,就蒸个梨吃,比啥都强。”
小伙子应着走了,门口的铜铃叮当作响。林薇看着他的背影,对陈砚之说:“朱丹溪这‘滋阴’的法子,倒像给过热的机器加冷却剂,不光得加,还得让机器歇着,不然加多少都白搭。”
陈砚之收拾着药秤:“可不是嘛,他这脚热看着是小毛病,其实是身体在喊‘渴’,得赶紧给肾阴补水,不然虚火越烧越旺,以后还可能腰疼、失眠,麻烦就大了。”
爷爷往药碾子里倒着龟板,慢悠悠道:“现在的年轻人,仗着年轻就瞎折腾,打球熬夜样样来,肾阴早就亏得底朝天了。这方子啊,既是治病,也是提醒他——身体的账,迟早得还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“大补阴丸加减”的药方上,熟地、龟板的名字在光线下透着沉静的力量。林薇把药膏放回柜子,忽然笑了:“得给常来的小伙子们备点生地水,打球累了来一杯,总比烧得脚底板发烫再治强。”
陈砚之点头,目光落在小伙子刚才坐过的诊凳上,凳面上还留着淡淡的汗痕。他忽然想起朱丹溪的话:“阴不可亏,亏则火动”,原来那些不起眼的脚热、口干,都是身体在悄悄提醒——该给消耗过度的自己,添点“阴”了。
铜铃又响了,新的病人走进来,带着一身午后的阳光,葆仁堂里的药香混着生地的微苦,在空气里慢慢散开,像在轻轻说着:补点阴,日子才能过得更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