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算着剂量:“黄芪用多少?太多会不会上火?”
“15g就行,”爷爷接过话,“他这脾虚,黄芪太多反而滞气。再加茯苓12g,既能健脾又能利湿,让湿从小便走。”
陈砚之在药方上添着:“知母10g,黄柏6g,这俩别多放,免得太苦伤胃。再加点五味子10g,酸收的,能敛汗,孙思邈在《千金方》里就说它‘治盗汗’。”
“要不要加当归?”林薇看着男人苍白的脸,“他这脸色太差了,有点血虚吧?”
“先别急着补血,”爷爷摆摆手,“湿没去干净,补了也吸收不了,还容易腻着。等汗少了,再加点当归不迟。倒是可以加炒白术10g,比生白术温些,适合他这有点怕冷的劲儿。”
男人听得直点头:“那这药得熬多久?我早上赶地铁,能不能晚上回来煎?”
“可以,”林薇拿过药包,上面写着用法,“先泡半小时,大火烧开转小火煎20分钟,倒出来再加水煎15分钟,两次的药混在一起,分早晚温着喝。记住别放凉了喝,凉的伤脾胃。”
陈砚之补充道:“煎药的时候别盖紧盖子,让点热气散出去,免得湿邪闷在药里。对了,晚上别熬夜了,11点前必须睡,你这盗汗跟熬夜耗阴太有关系。”
“那饮食呢?”男人扶了扶眼镜,“能吃点啥补补不?”
“别瞎补!”爷爷瞪他一眼,“这段时间别吃海鲜、西瓜这些凉性的,也别喝啤酒,都是生湿的。多吃点炒薏米、山药,煮小米粥的时候放两把,帮着健脾。”
男人拿起药方看了看,又抬头问:“我这情况得喝几天药啊?要是没效果,我再来找您?”
“先喝五天,”陈砚之把复诊条递给他,“五天后再来看看,汗应该能少大半。记住,药渣别扔,晚上用它煮水泡脚,水温别太高,泡15分钟就行,能帮着收汗。”
男人谢过他们,揣着药包往外走,刚到门口又回头:“对了,这药苦不苦啊?我特怕吃苦的……”
林薇从柜台里摸出颗话梅:“给你,喝完药含一颗,就不觉得苦了。”
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陈砚之收拾着桌面笑道:“这盗汗看着简单,还得分清是纯阴虚还是夹湿,不然真容易治反了。”
爷爷呷了口茶:“金元四大家的法子得串着用,李东垣的脾,朱丹溪的阴,少了哪样都不行。治病跟修房子似的,得先清垃圾(祛湿),再补梁柱(滋阴),急不得。”
林薇把晾干的薄荷摆回架子上,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,带着点凉爽的湿气——就像那个男人后背的汗,黏在衣服上,也黏在日子里,得慢慢熨帖才能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