葆仁堂的晨露还挂在窗棂上，玻璃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穿灰色夹克的老爷子背着手走进来，脚步慢悠悠的，眉头却拧成个疙瘩。他刚坐下就往桌角挪了挪，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挲，半晌才开口：“陈大夫，林大夫，跟你们说个难为情的事儿……我这撒尿啊，费劲得很，像有东西堵着，尿线细得跟面条似的，还滴滴答答的，擦不干净。”
林薇刚把晒干的瞿麦装进药罐，闻言赶紧给他倒了杯温水：“王大爷，您别急，慢慢说。这情况多久了？夜里起夜次数多不？”
“快俩月了，”老爷子叹口气，接过水杯却没喝，“一开始是起夜多，一晚上得起来三四回，后来就觉得撒尿费劲，站半天才能尿出来，尿完还觉得没尿干净，裤裆总潮乎乎的。去医院查了，说是前列腺增生，开了药，吃着还行，一停就犯，听说你们这儿能调调根儿？”
陈砚之刚把听诊器消好毒，走过来搭住老爷子的手腕，指尖下的脉沉缓无力，像浸在水里的棉线。“您这腰沉不沉？膝盖发软不？”
“沉！”老爷子猛点头，“上回上台阶，腿一软差点摔了，现在遛弯都得拄个拐棍。我那口子说我是老了没用了，可这尿不顺畅的滋味，真比啥都难受。”
里屋的爷爷端着个紫砂杯出来，往桌边一坐，瞅了瞅老爷子的舌苔——舌淡胖，边有齿痕，苔白腻。“是不是还总觉得肚子胀？吃点凉的就更厉害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老爷子拍了下大腿，“前天吃了块冰镇西瓜，当天晚上就尿不出来了，折腾到后半夜才好受点。”
陈砚之放下他的手腕，转身从药柜里翻出个小药盒：“您这是‘癃闭’，西医叫前列腺增生，根子在脾肾两虚。肾主水，脾主运化，俩都虚了，水湿排不出去，堵在尿道，可不就尿不顺畅？”
林薇在旁边记着症状，插了句：“那得用补肾健脾的药吧？像金匮肾气丸之类的？”
“光补不行，”爷爷呷了口茶，“他这还有湿浊堵着，得补通兼顾。李东垣说‘土能制水’，脾是土，肾是水，脾强了才能帮肾排水。朱丹溪又说‘下焦湿热，宜清宜利’，得加点清热利湿的，把堵着的湿浊通开。”
陈砚之拿起笔写药方，边写边解释：“先用黄芪20g，党参15g，白术12g，这三味是健脾的，李东垣的补中益气汤里就常用，帮着脾气往上提，气足了才能推动尿液排出。”
“加杜仲15g，菟丝子12g，”爷爷补充道，“这俩是补肾的，肾气得补，才能‘司开合’，让尿道开关利索。”他指着药方，“你这尿线细、滴滴答答，是气虚不能推动，阳虚不能温化，这几味药能补上。”
老爷子凑过来看药方，上面还写着：瞿麦10g，萹蓄10g，车前子10g（包煎）。“这几味是干啥的？听着像利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