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,”爷爷拍了拍她的手,“这方子就像给堵塞的烟囱通了个口,热邪能顺着往下走。今天煎两副,上午一副,下午一副,喝下去就能止泻退热,明天顶多有点乏力,考试不受影响。”
“可她现在还烧着,38度5呢,”妈妈还是不放心,“要不要加点退烧药?”
“不用,”陈砚之放下笔,“葛根芩连汤里的黄芩、黄连本身就有清热作用,等湿热清了,烧自然退。就像湿柴不堵了,火气没地方聚,烧不起来一样。”
林薇已经手脚麻利地抓药,一边称葛根一边对女生说:“记住啊,这两天别碰甜食、冷饮,就喝白粥配咸菜,让肚子彻底歇歇。你那奶茶杯,赶紧扔了,别再闻着勾馋虫。”
女生连连点头,疼得额头抵着柜台:“再也不敢了……现在闻着这奶茶味就恶心。”
爷爷笑眯眯地指着窗外的梧桐树:“你看那树,秋天落叶得让它落,要是硬把叶子粘回去,来年准长不好。脾胃也一样,该排的就得排,排干净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陈砚之把药方递给女生妈妈,又叮嘱:“煎药时水别太多,没过药材两指就行,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煎20分钟,药汁分两次喝,温着服。如果下午还烧,就用温水擦额头和腋下,别用酒精,免得刺激肠胃。”
妈妈接过药方,又看了眼蔫蔫的女儿,终于松了口气:“谢谢你们啊,刚才在医院,医生就说让输液,孩子怕打针,还好来这儿了。”
“快回去煎药吧,”爷爷挥挥手,“记得药渣别倒,用纱布包起来,趁温乎敷在肚子上,内外夹攻,好得更快。”
女生被妈妈扶着站起来时,疼得哼了一声,却还是回头对林薇说:“谢谢林姐姐……我记下了,再也不乱喝奶茶了。”
林薇送她们到门口,回头看见陈砚之正在整理药方,忍不住笑:“爷爷这‘湿柴’的比喻真形象,比课本上的‘湿热蕴结’好懂多了。”
陈砚之抬眼笑了笑:“所以说治病不光要懂药,还得会说话。你看爷爷,三言两语就把道理讲透了,病人也不慌了。”
爷爷听见了,从里屋探出头:“这叫‘医心’,光把药开对还不够,得让病人信你、听你的。就像修水管,不光要堵住漏点,还得让住户知道为啥漏,以后咋预防,不然过阵子还得漏。”
林薇拿起马齿苋,凑近闻了闻,又看了看药方上的剂量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,落在摊开的药材上,薄荷的清凉、黄连的微苦、茯苓的温润混在一起,成了葆仁堂独有的味道——那是让人安心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