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听得直点头,笔在纸上划拉:“我这是不是中耳炎?用不用滴药水?”
“先不用,”陈砚之放下笔,“你这是分泌性中耳炎初期,堵得还不算厉害。要是滴药水,反而可能把湿气闷在里面。”他想了想,又添了味柴胡8g,“疏肝解郁,你熬夜赶方案,肝气肯定郁着,这药能把‘郁火’顺下去,像给收音机理理电线。”
林薇在一旁算剂量,忽然问:“薄荷后下是怕煮久了挥发掉吧?”
“没错,”陈砚之把药方折好,“水开后先煮其他药,最后五分钟放薄荷,不然辛气跑了,通窍的劲儿就弱了。每天煎两次,药汁放温了喝,别烫着。”
爷爷把收音机调到一个清晰的频道,戏曲声慢悠悠飘出来:“回去别戴耳机,别擤鼻涕太使劲,就像收音机别总磕磕碰碰,不然‘旋钮’更卡。每天捏着鼻子鼓气,轻轻的,感觉到耳朵‘噗’一声响就停下,帮着通‘阀门’的。”
年轻人接过药方,又拿起笔:“用不用忌口?我昨天还吃了火锅。”
“火锅?”爷爷瞪他一眼,“那不是往‘阀门’里扔辣椒面吗?牛羊肉、辣椒、酒,最近都别碰,多吃点梨、冬瓜,像给收音机降降温。”
林薇递过张便签:“这是鼓气的示意图,你照着做,每天三次,每次十下。要是明天还疼得厉害,记得来复诊。”
年轻人点头如捣蒜,临走时,爷爷忽然把收音机往他面前凑了凑,刚好调到个清亮的京剧频道:“你听,等‘阀门’通了,声音就这么亮堂。”
年轻人耳朵虽然闷,倒像听懂了似的,笑着挥挥手,铜铃又叮当地响起来。
“爷爷这收音机的比喻真绝,”林薇收拾着纸笔,“我以前学耳鼻喉课时,老师讲咽鼓管讲了半节课,我都没现在听得明白。”
陈砚之望着年轻人的背影笑:“医理说白了就是生活理。你看这方子,金银花、连翘清火气像稳电源,石菖蒲通窍像上润滑油,柴胡疏肝像理电线,其实就是给‘卡壳的耳朵’松松劲,让声音能顺顺当当走。”
爷爷把收音机调到评书频道,声音调得不大:“人身上的零件啊,就像老物件,你待它糙,它就给你掉链子;你好好伺候着,它就给你长脸。”
林薇拿起药方,忽然觉得这治病就像修收音机,得找准卡壳的地方,轻轻拨,慢慢调,急不得,躁不得,才能让那些模糊的声音,重新变得清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