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起了针,用棉签按住针孔:“回去别沾凉水,洗脸都用温水,晚上睡觉把手垫高,像这样——”她拿起个枕头垫在男人胳膊下,“高于心脏,能消肿。”
男人连连点头,刚要掏钱,爷爷摆摆手:“先治病,钱的事不急。等你手好了,给咱葆仁堂修修松动的门槛就行,那木头门槛被门轴磨得快塌了。”
“哎!没问题!”男人扛着药包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大夫,我这手多久能好啊?工地上还等着我回去搭脚手架呢。”
“不出五天,保你能攥住扳手。”陈砚之笑着挥手,“但想搬钢筋,最少得等半个月,别逞强!”
男人走后,林薇收拾着针盒,忽然笑了:“你说他那手腕,是不是像拧过头的螺丝?又肿又僵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陈砚之擦着药秤,“还好来得早,要是淤住了筋,以后阴雨天准疼。咱这针药配合着来,就像给螺丝松了锈,再抹上油,总能转回来。”
爷爷在门口晒着太阳,眯眼瞅着俩人:“你们俩啊,就像那弹棉花的师徒,一个扯线,一个弹弓,缺了谁都出不了平整的棉絮。”
林薇拿起一根银针,对着阳光看,针身亮得像根银线。“爷爷这话在理,就像昨天那丹毒,你那蒲公英是清里头的火,我那血海穴是通外面的路,里外一使劲,病才好得快。”
陈砚之把当归片摆进药斗:“下次碰到跌打损伤,我得多加点续断,那药接骨续筋最管用,就像给断了的绳子打个结实的结。”
“那我就多扎扎合谷穴,”林薇比了个下针的手势,“那是个万能穴,不管哪儿疼,扎它都能搭把手。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把药柜上的标签照得清清楚楚,当归、红花、独活……每一味药都像在发光。铜铃又响了,这次进来的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,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小脸蛋通红。
“大夫,您给看看,孩子烧到39度,还总吐,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……”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眼,各自拿起药箱和针盒,爷爷在一旁慢悠悠地说:“别慌,孩子是纯阳体,烧得快,好得也快,就像夏天的雷阵雨,来得猛,去得也急。”
葆仁堂里的药香,又混进了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安慰声,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