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起了针,用酒精棉球擦了擦针孔:“刚扎的地方别沾水,漱口的药记得勤用,脓排出来就好得快。对了,晚上睡觉别用那边嚼东西,让牙龈歇着。”
姑娘拿着药方刚要走,爷爷又慢悠悠地说:“回去让你妈煮粥时加点绿豆,绿豆性凉,能帮着降火气,就像给炉子旁边放盆凉水,里外一起降,好得更快。”
“知道啦!谢谢爷爷,谢谢陈大夫,谢谢林大夫!”姑娘捂着脸,脚步轻快地出了门,比进来时精神多了。
林薇收拾着针具,笑着对陈砚之说:“你看,还是爷爷的比喻管用,一说炉子姑娘就懂了。”
陈砚之正在把连翘装进药斗,闻言笑了:“那是,爷爷这是把一辈子的生活经验都揉进比喻里了。对了,刚才那姑娘的牙龈脓头已经冒出来了,明天再来估计就能排干净,到时候把黄连减成3克,免得苦寒伤胃。”
“嗯,我记着了,”林薇点点头,忽然指着门口,“你看,张婶又来了,估计是她孙子的咳嗽还没好。”
门口果然探进个脑袋,张婶搓着手走进来,嗓门洪亮:“小陈大夫,小林大夫,我家小宝还是咳,尤其半夜,咳得跟小猫似的,嗓子里呼噜呼噜的。”
陈砚之放下药勺:“来,让小宝张开嘴我看看舌苔。”
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被张婶推到前面,怯生生地张开嘴,舌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苔,像蒙了层奶油。
“痰浊阻肺啊,”陈砚之摸了摸小宝的额头,“不发烧吧?”
“不烧,就是痰多,”张婶接过话,“昨天给喝了点梨水,也不管用。”
林薇拿出银针,对小宝笑了笑:“小宝不怕,姐姐给你扎两针,就像蚊子叮一下,扎完就不咳了。”她选了丰隆穴和足三里,手法又快又轻,小宝刚皱起眉,针已经扎好了。
“我给换个方子,”陈砚之提笔写着,“之前的桑叶菊花太凉了,现在痰湿重,得用化痰的。半夏6克,燥湿化痰,好比给黏糊糊的痰加点‘洗洁精’;茯苓12克,健脾利湿,不让痰再生成;杏仁10克,降气止咳,就像把喉咙里的痰‘推’出去;再加3克陈皮,理气化痰,让气顺了,痰也跟着走。”他把方子递给张婶,“这药熬的时候加两片生姜,去去半夏的燥性,小宝喝着不刺激。”
爷爷在一旁接口:“张婶,你给小宝熬粥时加点山药,山药能健脾,脾不生湿,痰自然就少了,就像地里不积水,草就长不起来一个理儿。”
张婶连连点头:“哎!知道了!还是你们有办法,我这就去抓药!”
看着祖孙俩的背影,林薇忽然觉得,这葆仁堂就像个奇妙的中转站,每天迎来带着病痛的人,又送走一身轻松的人,而她和陈砚之,还有爷爷,就像这站里的齿轮,转啊转啊,把苦涩的药草变成安心的力量,把扎人的银针变成舒服的慰藉。阳光透过窗玻璃,在药柜上投下长长的光斑,空气中飘着薄荷和金银花的清香,一切都慢得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