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之已经写好了药方,递过去:“你看这方子,朱砂安神丸加减——朱砂能镇心安神,黄连清心火,生地黄、当归补被烧干的阴血,甘草调和着,不会太苦。但有一样,你得听我的,晚上十点前必须睡,别再碰游戏了,不然再好的药也填不上熬夜挖的坑。”
他指着药方上的剂量:“朱砂0.3克,这东西不能多吃,连着吃七天就得停,我再给你加味麦冬,既能滋阴,又能护着胃,免得朱砂伤了脾胃。”
这时爷爷端着杯热茶从里屋出来,看见少年手腕上的串珠,忽然笑了:“小伙子,你这串珠子挺亮啊,盘了多久了?”
少年愣了愣:“快一年了……”
“盘珠子讲究‘三分盘,七分放’,得让它歇着,不然木头里的油分跑光了,就会裂。”爷爷摩挲着自己手里的老核桃,“人也一样,晚上不睡,就像珠子总在手里盘着,精气神跑光了,不就‘裂’了?这病啊,就像珠子裂了缝,咱用药补补阴血,就像给珠子上油,再配上针灸把缝儿对齐,慢慢就长回去了。”
“爷爷说得在理。”陈砚之把药方折好递给少年,“每天早晚各煎一次,饭后半小时喝,记得用温水送服,别喝凉的。要是觉得心慌得厉害,就按林大夫教的,揉内关穴,顺时针揉,每次揉三分钟。”
林薇起了针,用棉球按着眼角的穴位:“我再教你个小窍门,晚上睡觉前用枸杞、百合泡水喝,就像给心里的火气浇点凉水,慢慢就能睡得踏实了。”
少年站起来时,脚步稳了不少,他攥着药方,忽然给两人鞠了一躬:“谢谢陈大夫,林大夫……我一定不熬夜了。”
女人拉着他再三道谢,走到门口时,少年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小声说:“现在才九点,我回家正好能睡觉。”
陈砚之笑了:“这就对了,治病啊,一半靠药,一半靠自己惜命。”
风还在刮,葆仁堂里却暖融融的。林薇收拾着针具,忽然说:“刚才看他舌苔,真是典型的‘镜面舌’,亏你一下子就想到朱砂安神丸。”
“那本书上的方子,都是老祖宗熬出来的智慧。”陈砚之轻抚着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的封面,“关键是得看准症结,就像解绳子,找对了绳头,再乱的结也能解开。”
爷爷在一旁听着,往炉子里添了块煤,火苗“噼啪”跳了跳,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