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药不苦,好多都是能当饭吃的。”陈砚之把药方递给他,“煎药的时候放三颗大枣,熬得稠稠的,像喝粥似的喝下去,好消化。每天一付,煎两次,早晚各喝一次,温着喝,别放凉。药渣也别扔,加水煮开了,晾温了泡脚,能帮着补元气。”
“那吃东西有啥讲究?”王大爷又问,“总不能一直饿着吧?”
林薇起了针,用棉球按住针孔:“能吃,但得吃好消化的。熬点小米粥,放把炒山药,或者蒸点南瓜、土豆,别吃油腻的、生冷的,尤其别喝牛奶,容易胀气。您这就像给刚补好的米缸装米,得先装细糠,再慢慢装糙米,不能一下子就装满。”
爷爷这时拎着择好的韭菜走过来,往王大爷手里塞了把:“回去用这韭菜炒个鸡蛋,少放油,趁热吃。韭菜能温肾,鸡蛋补气血,正好帮你补补。”
王大爷捏着韭菜,有点不好意思:“总吃您的东西……”
“客气啥,街坊邻居的。”爷爷摆摆手,“你这病好了,咱们还能凑一块儿下棋呢。”
王大爷揣好药方和韭菜,试着站起来,居然没像刚才那样晃悠:“哎?真不那么想跑厕所了!肚子里暖暖的,舒服多了。”
“这才刚开始呢。”陈砚之送他到门口,“明天这个时间再来扎针,药得坚持喝,别一见好就停,不然米缸还得漏。”
王大爷走后,林薇收拾着针具,笑说:“您这参苓白术散加升麻,真是恰到好处。他那中气下陷的劲儿,不用升麻提提,还真难好。”
“久泻必伤气,”陈砚之点点头,“不光要补,还得提,就像放风筝,光有线不行,还得有风往上托。”
爷爷蹲在门口,把韭菜根扔进竹筐:“你们俩啊,一个懂古方,一个会扎针,就像老面肥配新酵母,发出来的面又暄又软,啥疑难杂症都能对付。”
正说着,前两天来治顽癣的乐乐妈妈抱着孩子进来了,乐乐后背的斑块消了大半,正举着块山楂糕啃得香。“陈大夫,林大夫,您看乐乐!”女人笑得合不拢嘴,“喝了五天药,后背的疹子全平了,也不痒了,昨天还主动吃了半碗青菜呢!”
陈砚之笑着摸了摸乐乐的头:“真棒!再巩固五天,就能停药了。”
乐乐眨巴着眼睛,忽然指着王大爷坐过的椅子:“那个爷爷,也拉肚肚吗?我以前也拉过,妈妈给我熬了小米粥,可好喝了。”
林薇被逗笑了:“是啊,所以你要好好吃饭,不然也会像爷爷那样不舒服。”
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,落在药柜上的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上,书页上的字迹仿佛都泛着暖光。葆仁堂里,药香混着韭菜的清辛,在空气里慢慢散开,像一首安静的歌,唱着关于治愈和希望的寻常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