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这时把修好的算盘往小伙子面前一放：“你看，这算盘修好了，拨着多顺溜。人也一样，把火气降了，肝气顺了，耳朵里自然就清净了。对了，晚上睡觉前别想工作上的事，就当给自己的脑子‘关机’充电。”
小伙子摸着光滑的算盘珠子，忽然笑了：“我好像有点明白您的意思了。我这阵子总琢磨业绩、KpI，脑子就像上了弦的闹钟，一直转，难怪会乱响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陈砚之打包票，“等药劲儿上来，火气降了，您肯定能睡个好觉。我再给您配点安神茶，用菊花、决明子、枸杞各5克，泡水喝，代替奶茶、咖啡，能帮着降肝火。”
林薇已经把药抓好了，用牛皮纸包成三包：“这是三天的量，喝完再来复诊。要是中间觉得心慌得厉害，就按按内关穴，在手腕横纹上三指的地方，顺时针揉三分钟，能缓解。”
小伙子拎着药包站起来，试着晃了晃脑袋：“真神了，刚才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，现在居然清净多了，也没那么想发火了。”
“这才刚开始呢。”陈砚之送他到门口，“别熬夜，别喝浓茶、咖啡，按时喝药，下周再来，我给您调调方子。”
小伙子走后，林薇收拾着针具，笑说：“您这龙胆泻肝汤加远志、夜交藤，真是对症。他那舌红得厉害，不加这两味，怕是镇不住心神。”
“嗯，”陈砚之点头，“他不光有实火，还有点虚烦，远志能交通心肾，夜交藤能养血安神，正好补上。”
爷爷把算盘挂回墙上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你们俩啊，就像这算盘的上下珠，缺了谁都算不清账。这治病救人，也得像算账，一分一毫都不能差。”
正说着，前两天来治膝盖的老太太被老汉扶着走进来，脸上带着笑：“陈大夫，小林大夫，我这腿好多了！现在能自己慢慢走了，晚上也不疼得哼哼了！”
陈砚之给她复诊，脉比上次有力了些，膝盖的红肿也消了大半：“恢复得不错，方子减点细辛，加6克白术，再喝七天巩固巩固。”
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，摸着膝盖上的护膝：“这护膝真管用，暖烘烘的，比啥都强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药柜上，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的书页被风轻轻吹动，“龙胆泻肝汤”几个字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葆仁堂里，药香混着薄荷的清凉，还有爷爷拨算盘的清脆声，像一首安宁的歌，慢慢淌过这寻常的午后。
傍晚关门前，小伙子发来微信，说喝了药、泡了脚，居然睡了五个小时，虽然还听见点声音，但没那么刺耳了。陈砚之把消息给林薇看，林薇正在给明天的药材分类，闻言笑了：“看来这‘龙胆泻肝汤’加味，效果真不赖。”
爷爷在厨房端出刚蒸好的绿豆糕：“来，尝尝这个，清热解暑，给你们也降降火。”
灯光下，三个人围坐在桌前，绿豆糕的清甜混着药香，窗外的星星悄悄爬上夜空，把葆仁堂的窗棂映得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