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啊,”林薇补充道,“每天早上晒十分钟太阳,别隔着玻璃,让阳光直晒后背,那是补阳气最快的法子,比吃药还灵。就像潮湿的米袋晒过太阳,才能更干爽。”
男人拿着药方乐呵呵地走了,刚出门就遇上进来抓药的大婶,看见他干爽的后背直稀奇:“小伙子,你这汗咋说止就止了?我家那口子也总出汗,能照这方子抓药不?”
陈砚之探头笑道:“得先看看是啥类型的汗。要是活动后出汗,那是正常的;要是坐着不动就淌汗,或者夜里汗湿衣服,才用这方子。”
大婶赶紧拉着刚进门的丈夫过来:“你听听!我说你那汗不正常吧!每天早上遛弯没走两步,汗就把背心湿透,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,快让陈大夫瞅瞅!”
陈砚之让男人坐下,刚搭脉就笑了:“大爷这是另一种情况——脉浮数,舌红苔黄,是风热袭表导致的自汗,得用‘银翘散’加减,跟小伙子的方子完全不同。”他提笔写方,“金银花15克,连翘15克,荆芥10克,牛蒡子10克——这是银翘散的底子,能疏风清热,就像给发热的机器装个散热扇;加知母10克,石膏20克,清里热,好比给机器换个功率更大的散热器;再加点浮小麦15克敛汗,标本兼顾。”
林薇这时拿出体温计给大爷量了量:“37度8,有点低烧,难怪汗多。我给您扎个大椎穴退烧,再扎个曲池穴清热,很快就舒服了。”
爷爷看着忙碌的两人,把编好的竹篮往旁边一放:“这治病啊,就像修水管——有的是接口松了(气虚),得缠生料带(补气);有的是管道堵了(风热),得通管道(清热)。分不清情况就乱修,要么越修越漏,要么越堵越厉害。”
陈砚之笑着点头:“爷爷说得在理。就像这自汗,分气虚、风热、阴虚好几种,差一点就谬以千里,必须辨证清楚才能下药。”
正说着,刚才的小伙子又跑了回来,手里举着药包:“陈大夫,药房的人问,牡蛎用生的还是煅的?”
“煅的!”陈砚之扬声回道,“生牡蛎偏于软坚散结,治瘰疬痰核;煅牡蛎经过煅烧,收敛固涩的作用更强,止汗就得用煅的,这步可不能错!”
小伙子连连应着跑了,林薇拿起刚才的针灸针仔细消毒,笑道:“还好问了一句,不然药效得打一半折扣。”
陈砚之翻着药柜里的牡蛎,感慨道:“所以说中医讲究‘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,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’,差一点都不行啊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泛黄的书页上,“牡蛎散”三个字旁边,陈砚之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:“自汗属气虚者,加党参、白术;盗汗属阴虚者,加生地、麦冬;兼风热者,合银翘散……”字迹工整,像在诉说着医道的严谨,也藏着葆仁堂里慢悠悠的时光。